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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齊澈辦公室出來的時候,俞暮堯小腿站得生疼,兩條胳膊也酸痛得幾乎抬不起來。
她勉強叫了輛出租車,回家后便將挎包往鞋柜上一扔,整個人直接癱進沙發里躺平,累得不想動彈。
原本在餐桌旁邊看書的周寧嚇了一跳,
她起身給俞暮堯倒了杯水,神色間頗為無奈,
“小魚姐,你今天不是去齊氏核對材料了嗎?怎么累成這樣...
難道那個齊總扣下你搬磚了?”
俞暮堯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她閉著眼睛自暴自棄的想,
要真是搬磚就好了,最起碼不用提心吊膽的經受精神折磨。
在大老板辦公室里前前后后折騰了兩個多小時,
弄得她現在一閉眼,腦子里就全是他塌著腰翹著屁股,聲音低沉喑啞,臉上還覆著薄汗的樣子...
怎么辦?她還能有救嗎?
......
“寧寧,我包里有個錄音筆,你幫我拿一下。”
俞暮堯實在不想在腦子里循環播放黃色小電影,
她決定用工作使她快樂的虛假口號麻痹自己,利用躺尸的時間聽聽錄音筆里的材料。
周寧按她的吩咐從包里掏出錄音筆,
她翻開俞暮堯先前整理了一半的筆記本,坐到俞暮堯旁邊,
“小魚姐你躺著吧,我幫你轉寫,反正今天周末也沒什么事。”
錄音筆里的人聲輕緩的流淌出來,
俞暮堯掀開有些沉重的眼皮,她看著坐在旁邊認真整理抄錄的姑娘,一顆擰巴著的心終于熨帖了些許。
雖然生活總是對她這個小社畜百般蹂躪,但好在還不至于讓她絕望。
眼前的畫面與過往記憶漸漸重合,
俞暮堯恍惚想起許多年前,這姑娘也曾這樣坐在床邊,用肉乎乎的小抹去她臉上的臟污,睜著一雙大眼睛對她甜甜的笑。
那時周寧牙齒都還沒換齊,門牙都有些漏風,卻還認真又努力地跟她說,
“姐姐你躺著吧,寧寧保護你,替你看家!”
......
其實俞暮堯不止一次地想,
如果那天沒有遇到剛搬過來的周姨和周寧,她大概早就無聲無息地死在了15歲那一年。
如今輾轉十多年過去,她對往事早已沒有了那么深切的執著與怨恨。
她的生活平凡寡淡,疲憊勞碌,
有時候日日單調的重復也會讓她覺得喘不過氣,
但只要周姨和寧寧還在,她在這世上就還有眷戀和希望。
希望啊...
多么老土又俗氣的雞湯話題。
但只有真正陷入過黑暗里的人,才會知道希望有多么可貴。
好在上天終于善待她一次,她等到了她的曾經求而不得的希望。
俞暮堯閉上眼睛,胳膊上的酸痛混著困意襲來,
意識模糊之前,她又想起臨走時齊澈望著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似是冷冽,又似是無比空洞,
他做得一副生人勿近的陰沉姿態,內里卻滿是狼狽絕望。
俞暮堯讀懂了那個眼神,
煢煢孑立的孤獨與迷茫,她也曾有過的,
因為她和他是同一類人。
但是齊澈似乎比她要慘上許多,
資料里七八年的時間輕描淡寫一筆帶過,她不知道他究竟是怎樣在仇人手里活下來,
但她知道,他一定沒能等到屬于他的救贖。
不過這世上萬般皆苦,她自顧尚且不暇,并沒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別人的事情。
更何況,人家大老板如今家大業大,想湊前溜須拍馬的人數不勝數,哪里還需要她這點少得可憐的同情。
今天是她幸運逃過了一劫,
現在她不求別的,只求這尊大佛趕緊把她這只小雜魚忘掉就好。
想到這里,俞暮堯紛亂的思緒漸漸停歇,
她伴著錄音筆里持續不斷的輕微聲音,陷入沉睡的黑甜。
......
難得酣眠無夢,俞暮堯一覺醒來時,天色都已漸漸暗了下去。
她活動了活動身子,才發覺胳膊和腿依然像被車碾過了一樣酸痛無力。
她在心里又暗暗罵了齊澈兩句,捶著肩膀掙扎起身時,才發現周寧正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的望著她,臉上的表情...還挺一言難盡的。
俞暮堯被盯得一愣,她上前拍了拍周寧的腦袋,
“怎么啦?在學校一個禮拜沒見你姐,想成這樣?”
“.......”
周寧沉默了半晌,難以開口似的把錄音筆塞到她手里,
“你自己聽。”
剛睡醒的俞暮堯腦子不大轉彎,
她莫名其妙的接過錄音筆,打開開關之后便聽見男人銷魂的呻吟聲清晰的傳出來...
俞暮堯:.......
這是什么公開處刑名場面?
現在用腳趾扣出兩室一廳還來得及嗎?
俞暮堯原本的那點瞌睡散了個干凈,她飛速關上了錄音筆,將它扔出去老遠。
她明明記得自己早就把錄音筆關好了的,怎么還會錄進去這種聲音?!
這錄音筆有毒吧!
不會是后來大老板把她的錄音筆攥手里的時候碰到的開關吧?
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