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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離開河岸的幾天后,前往綠蔭港的路上,才得知了封港的消息。
封鎖港口不是小事,確切的原因卻沒有被公布,說搜查異教徒的也有,說追捕從海上逃竄來的懸賞犯的也有。對此,多瑞安跟刃翼都十足認定是那沖著艾爾妲西亞來的。她很是疑惑:“可他們怎么會知道我要從這個港口出去?”
“你傻嗎?人類在對待這種問題上顯然是一條心。”
“你是說,他們把所有港口都封了?”
“答對啦!”
不僅如此,要去別的港口最近的也要個把月路程。于是她打算不管綠蔭港現在是個什么情形,已經走到了這里,怎么也得去看一看。她對多瑞安表達了自己的想法,而多瑞安通常不會駁斥她的意見——在這世上少有難倒他的東西,曾經的大賢者行事作風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她打算去,那便去了再說。
艾爾妲西亞自離開山谷迷宮便沒有時時召喚多瑞安,一來是有刃翼這么個外人在,二來她也不能事事依賴他,總得學會自己做決定、自己解決問題。
然而刃翼與她持截然相反的想法。實際上原本他就對艾爾妲西亞想從綠蔭港出海抱持不贊同的態度,在打聽到近日發生的事情后,他更有一種不該涉足那地方的直覺。
照他原本在迷宮里的打算,是直接離開安歷艾拉,往碎鐵嶺的方向去,再從利甘境內尋求出海的法子。
安歷艾拉最近出了幾件大事,洪水肆虐水妖橫行是一樁,魔法學院的至寶穹靈魔藥被盜是一樁,以及最重要的,跟在他身邊的這個“惡魔”。
但沒想到被水一沖,他們愣是偏離了原本的方向十萬八千里,只好一路前行一路探聽情況。
他們一路上獲知到,綠蔭港的封鎖聲勢浩大,進出嚴防死守不說,自命令下來,當真沒有一艘船敢靠岸或離岸,連境內幾個平常屬于灰色地帶的私港都嚴兵把守,連只蒼蠅也飛不出去。
并且,他們在路上還遇上一隊追著穹靈魔藥而來的賞金獵人。賞金獵人自然不會透露通緝犯卡羅茲的行蹤,卻不妨礙刃翼懷疑這樣的小隊在附近的城鎮里有多少。別說艾爾妲西亞有暴露的危機,他自己也不喜歡成群結隊的冒險者扎堆的地方。
刃翼自是不急,哪怕再繞個一大圈、耗費上半年時間換個港口出海,對他而言也無所謂。但兩人在山谷迷宮造成的動靜,導致瑪吉亞附近地勢起伏,河流改道,地理環境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即使安歷艾拉的動作再慢,消息也該傳到上層了。他們留下的痕跡并不多,但那個地方與“惡魔”息息相關,一旦被發現這一點,他們只怕更難離開。別說個把月,拖延下去恐怕幾天之后整個南大陸的城邦都因為“惡魔”制造出的動靜迅速聯盟,他們不管跑到哪都插翅難飛。
于是他勉為其難同意了艾爾妲西亞的計劃,只是對她提出了諸多雞毛蒜皮的要求。艾爾妲西亞哪想聽他的?但自她發現,多瑞安可以教她魔法、教她歷史的來龍去脈、教她魔族的特征與應對手段,卻無法事無巨細告訴她一個人行走在世上所需要的世俗知識、與人交流相處的技巧、收集情報的方法等等。
在沿著河岸尋摸到的第一個村莊時,她連主動與人搭話都少有回應,更別說告訴她有價值的信息了——她把一切想得太簡單,若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她又要朝哪里邁出步伐?
然后刃翼讓她換了身行頭,仗著自己發熱得比她稍嚴重一些,使喚她給她鞍前馬后端茶倒水,自己則整天蜷縮著、作出一副病怏怏的模樣。結果不知怎么的,在后來的道路上,總算減輕了一些旁人的警惕和戒備,他們也得以了解一些信息。
她便有些回過味來,這夜精靈倒也不是全然在自己面前裝可憐。一個虛弱的夜精靈總比一個活蹦亂跳的要令人放心,而跟在夜精靈身邊的美貌少女,對他言聽計從、任勞任怨,有了這樣的對比,不管是旅行者還是商販,都會對她稍微消融戒心。
——穿著簡陋依舊難掩出色的美貌,性格溫順,氣質出眾,從外貌來看似乎還擁有精靈的血統,這樣的奴隸無疑會引來覬覦。而覬覦她的那些人卻又會忌憚這個不知有幾分深淺的夜精靈,于是便會不懷好意地前來試探——刃翼把它稱為釣魚大法。
要說他沒別的法子打探消息了,那肯定不可能。但是能讓艾爾妲西亞乖乖聽話,甚至讓她因被那些骯臟的目光玷污而感到生氣,他就更開心了。只不過對自己被當成魚餌這事,艾爾妲西亞不但沒有半分不悅,還打心底里覺得佩服……她竭力掩飾了,但當她細細思索琢磨后,向他投來的目光中隱隱含著的恍然大悟與驚異,依舊被他捕捉到了。
他感到無語。
非常無語。
然后那耍弄她的心情也被弄沒了一半——對這么個傻不拉幾的石頭腦子,實在是沒什么好玩的。不過,至少能隨意使喚她這件事沒有打折扣。
他輕哼著順著她的手咬下她剛清洗過的莓果,還舔了舔她沾著果汁的指腹,他的舌頭磨得她有些發癢,想要縮回,夜精靈可不愿放過這唯一的樂子,卷著她的手指就往嘴里咬。
兩人在角落里縮著,又靠得極近,一時沒什么人注意到他的動作。他便沿著艾爾妲西亞的手指舔到她的指根,唾液把她的手弄得濕漉漉的,羽毛般的唇劃過手掌,他的臉以一種柔順的姿態被她攏在手下,高挺的鼻尖與嘴唇從指尖摩擦著往掌心的方向去,在她的掌心中啄吻一下,伸出舌尖輕輕在那柔軟的癢肉中畫著圈兒。
艾爾妲西亞當然不是個石頭——即使腦袋是,身體也不是,她幾乎立刻回想起前幾日在木屋中,這夜精靈荒唐又激烈的挑逗。
她沒有立刻推開他,并非表示她可以接受,只是她發現,自兩人從火災中逃離后,這家伙雖說偶爾會像這般小偷小摸地占占便宜,卻沒再做出些過激的行為。她猜想他或許是習慣性就要撩撥一下旁邊的人,又念著他病得這么重,只要不太過分,這種配合跟讓她喂喂食擦擦臉也沒什么差別。
刃翼當然不會告訴她——他沒有干些別的不是因為她腦袋里想的那些東西,而是他之前在雄赳赳氣昂昂蓄勢待發準備提槍上的時候,被她一個偷襲弄得腦袋都差點裂開,當時就軟了,而且似乎還產生了點應激反應的跡象……簡單來說,他目前并不能隨心所欲地挺拔起來。
這就是兩人維持著的和平的來源。
艾爾妲西亞不動聲色,實際上被他舔得耳朵都隱隱有些發熱。刃翼心里又氣又急擔心著氣氛這么好自己都沒反應不會是真的廢了,暗恨浪費了這么好的機會。
她把手順勢挪到他臉上,托著他半邊臉龐,說:“你的身體好像沒有那么熱了。”
刃翼生病后沒兩天她就轉好了,倒是他,雖說她知道他的實力其實沒怎么受影響,那弱雞樣純粹是裝出來的,但他的身體是確確實實一直在發熱。她有些擔心——她還指望跟著他多學些陰險狡詐的旁門小道呢。
夜精靈握著她的手腕,緊緊把臉貼著她掌心,藍眼珠里裝滿了幽怨:“我好了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騷話攻擊對石頭腦子的少女不常起作用,有時候還會被她反擊,盡管那往往并非她本意。譬如此刻,她就一本正經地說:“我生病時你也沒不要我呀。”
“可我的耳朵到現在還在疼。”他的表情仿佛闡述著他下一句話就是:要你吹吹才能好。
她下意識掃了一眼他深灰色的尖耳,像某種動物沮喪時耷拉下來的耳朵一樣,它微微抖了一下,比平時的角度下垂了些。
刃翼從她神秘莫測的表情中品出些東西,不外乎是:下回還這么干。
他撇著嘴角“呸”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