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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學生本來以為學校說的重放一次能仁慈點,把那盤通篇沒一句人話的聽力磁帶給換下去,將符合正常考試規定的那盤磁帶給重新換上來。
但他們還是高估了教務處的人性。
教務處通知的重放一次還真就只是重放一次,字面上的那個意思,什么都沒變,重新把那地獄般的三十分鐘輪回了一次。
“太操了真的太操了,這跟第一次有區別?”
“教務處是真的毒,我對自己仇人都沒這么狠。”
這個打擊來得太沉重,其他考場的考生干脆不管聽力那三十分了,直接開始做后面的筆試題。
反正都是蒙,聽一次蒙跟聽兩次蒙完全沒區別,更何況這口音聽多了還影響心情。
整個一中考場埋頭做題的大潮中,只有1考場獨樹一幟,跟其他考場都不一樣。
從監考老師的視角來看,這幫小孩握著筆,個個臉上都是一副泰然處之的表情,心理承受能力好點的,還能在嘴角勾起一抹運籌帷幄的微笑。
這賓至如歸的神情,不知情的估計要以為這幫小孩全都是在印度長大的,對這種口音的英語習以為常。
跟聽到鄉音一樣親切。
監考老師不是這個班的老師,平常也只是聽到過一耳朵實驗班恐怖的平均分,這會看到這個場景非常感慨。
能去實驗班的都不是普通人,知識儲備量平常人確實比不上。
陸言的聽力答案是第一次就填好了的,這會完全是在聽著廣播驗證。
考場座位之間的距離設置得不是特別大,再加上血族天生的視力優勢,陸言隨便往旁邊瞟一眼都能看清其他人的表情。
說起來也挺奇怪的,實驗班的這群人之前還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等廣播里一開始播音,臉上表情瞬間變了,自信又從容,就連年級十六都是一副“不過如此”的神情。
學習能力這么強?這么快就去印度進修回來了?
陸言難得對這幫戲精有點改觀,直到左邊那個男生翻頁的時候,他不小心瞥到一眼。
他沒看錯的話,那一排下來那個男生全選的……
c?
騷哥的七字箴言?
三長一短選最長?
實驗班的規矩,題可以不會,這不丟人,但題不會你還不采取措施,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該裝的逼就要要裝,毫不猶豫地裝,就算這道題見都沒見過,完全不知道它在說什么,面上也要裝出一副“這種題算個屁”的淡然,把對手給迷惑住。
考場上虛虛實實,只要別人的心態比你先崩,你就在精神上把對方壓死,甚至還能給對方留下心理陰影。
這種技巧是需要長年累月的練習的,沒個幾個月的功夫輕易做不到。
偶爾學校拿那種壓箱底、連題型都沒聽說過的卷子來考試,這個時候就算是實驗班也沒辦法,經常出現的情況是,考試結束之后實驗班的聚在一塊聊天對答案,聊起這道題都是一副很不屑的語氣
“真的學校這次考試沒誠意,一點都沒用心,這種層次的題也好意思拿出來糊弄我們。”
“我考到一半都快睡著了,好久沒看到過這么沒創新的題了。”
“這套題我很失望,早知道還不如在家里刷幾套競賽題,也不至于來這浪費時間。”
“學校用這種題,是在羞辱我在學習上付出的時間和精力。”
“散了散了,沒意思,這種題根本不需要討論。”
“……”
等幾天之后試卷發下里,實驗班的一群人拿著自己剛剛擦過及格線的分數,彼此之間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別問,問就是精神勝利法。
陸言:“……”
這幫人是戲精學院跑出來的吧?
陸言不自覺開始猜想前桌的肖誠在干什么,畢竟這位可是戲精的祖宗,論起騷操作來,整個一中的都不是他的對手。
他往前面看了一下,因為角度問題,肖誠的脊背擋了大半視線,陸言只能看到他修長的手指在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筆,左手壓在后頸上,那條銀鏈子就搭在他白皙的手臂上。
光是從后背就能看出主人那股漫不經心的意味。
根本沒把這場考試放在心上。
騷哥給陸言的影響太深遠,以至于他都無意識按照肖誠的思維來揣測問題了。
肖誠的意圖是什么?
前面這位朋友顯然已經把裝逼的套路摸透了,實驗班這幫人的水平跟他比起來,還是顯得過于刻意了,沒能掌握裝逼的精髓。
最深層次最有靈魂的裝逼,不露鋒芒,潤物細無聲,化有形為無形,甚至整個人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股與世無爭的氣質。
騷哥的稱號簡直實至名歸。
“……”
陸言覺得自己多看的那一眼就是個錯誤。
肖誠真的有毒。
早上只有一門英語,本來是從九點考到十一點,但因為教務處多放了一遍聽力,整場考試直到十一點半才結束。
11點30分,英語考試正式結束。
一中跟其他學校不一樣,上課下課的鈴聲用的不是鋼琴曲或者其他曲調比較和緩的曲子,教務處和校長都比較有想法,覺得應該賦予下課鈴聲更深刻的意義,要能起到警示的作用,要達到一中學子只要聽到這個鈴聲,就要反思自己這節課有沒有虛度這種效果。
最后定下來,一中的鈴聲用的是嗩吶。
“……”
嗩吶的音色用在這會,簡直就是以樂景襯哀情。
實驗班的考生完全看不出異樣,甚至經過肖誠的時候,還能跟他說笑兩聲,要是陸言不知道內情,估計都要跟其他考場的考生一樣,覺得這幫人壓根沒把這場考試放在心上,穩得一批。
肖誠轉過來,在嗩吶喜氣洋洋的音調里,伸出手敲了敲陸言的桌子。
“朋友,去吃飯?”
下午的考試是一點半開始,趕回去吃一趟飯倒是來得及,但這會外面太陽毒辣,鋪在地上亮到都有點反光了。
這種天氣陸言根本不想在外面晃悠。
但跟騷哥一塊吃飯看起來也不是什么好選擇。
大少爺還在比較這兩種情況哪種傷害比較大,肖誠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攬著他的肩膀把人拉著往教室外面走。
“你才來,學校外面的餐館肯定都沒怎么去過,這片我熟,跟我走,帶你去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