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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不是不正常,李隊長分析過,發現尸體的地方血跡出奇地少,說明兇案的第一現場并不是黃家庭院,兇手是殺了人之后,把腹部切掉,再將她們移到那里去的……”夏冰突然一拍腦袋,說道,“你的意思是,兇手應該是個醫生,才會把人家肚子切掉?!”
“切口看起來很齊整?”
夏冰搖頭:“不齊整,像是用大剪刀之類的東西鉸出來的口子。春曉,你究竟想到什么了?快告訴我。”
杜春曉清清嗓子,咬了一大口西瓜,正色道:“我覺得這四個下人恐怕是懷孕了,兇手為了掩蓋這個秘密,才把她們的肚子切下來,以便驗尸的時候可瞞天過海。”
“這……這……的確是有可能的。”夏冰擦掉額上的汗珠,撈起桶里的冰塊捂在發燙的面頰上,天氣越來越熱,蟬聲震耳欲聾,果然已到了做什么事都無精打采的時候了。
“設想這四個下人都懷上了,覺得身上不舒服,便去找白小姐看病,結果丑行暴露。白小姐把這個秘密告訴了某個人,這個人認為那些姑娘行為不檢點,罪可當誅,于是就下了殺手,還掩蓋了她們生前偷漢的罪行,你說是不是這樣?”她愈說愈興奮,早已顧不得油膩膩的皮膚。
夏冰長嘆一聲,低聲道:“這個分析雖有道理,可是……”
“可是什么?”
他吞了下口水,一臉尷尬道:“可是喬副隊長說,最后死的那個慧敏,還沒有過男人?!?
杜春曉一口西瓜噎在喉嚨里,半天說不出話來。
“不過我也會找那醫師探一探底細的,你剛剛能講出這些話來,必是拿塔羅牌探過她口風了的?!?
她點頭,笑道:“不瞞你說,這個女人是外剛內柔,脆弱得很,太容易暴露心跡,要從她那里套話不會太難。只是還有一種可能性,雖然慧敏也許沒有懷孕,沒準卻是知情人也不一定,為了滅口,自然是要一并除掉的,你說是不是?”
“那為什么也要切掉肚子呢?”
杜春曉眉頭緊皺,已忘記去咬那西瓜,半天之后方說道:“你可知道黃家大太太,前幾天在菜里吃出釘子來了,流了一嘴的血?!?
“哦?!毕谋牟辉谘傻貞?,但魂靈顯然已不在身上。
這時書鋪里竟來了一位稀客,穿著薄薄的杏黃對襟綢衫,扣子上系了一對幽香四溢的白蘭花,底下是一條煙灰色綢褲,頭發統統攏在腦后,露出整張豐腴的臉盤,那豐腴里含著細巧與纖柔,韻致都是往里灌的,竭力不外露,反而有了致命的魅力。
“姑娘,還記得我么?”秦氏將遮陽的紙傘收攏,陽光落滿全身,那光像是從她體內透出來的,“咦?這位小哥兒也在呀?!?
“啊……太太好?!毕谋颜酒饋?,手腳不知要往哪里放,只能一個勁往角落里縮,似乎想騰出空間來安放秦氏的光芒。
杜春曉一看秦氏,便知道她與夏冰隔的不止千山萬水,這樣的女子,要配什么樣的男人,完全無從想象??伤琅f是能與小鎮融為一體的,從腔調到氣韻,均屬小鎮風景,與白子楓的大城市格調迥然不同。
“太太到底還是來了,呵呵?!倍糯簳砸褜⑴品旁诶婊局频墓衽_上,兩眼瞇成了縫。
秦氏咬唇點頭,似乎是有些不情愿,然而還是在她對面坐下來,笑道:“自上次那一別,可是有五年沒見了,杜小姐竟還是沒有嫁人,我們可都等著吃喜糖呢?!?
杜春曉抓抓頭皮,向呆若木雞的夏冰翻他個白眼,仿佛將終身大事都怪到他頭上了。
“若是我這幾年里結了婚,太太你恐怕也不會來討喜糖吧,誰讓我當年算命的時候說話太難聽呢?!?
“喲,你心里頭還治著氣呢?”秦氏這一莞爾,又是帶著水鄉特色的傾國傾城,一點不讓人覺得疏遠。
“奇了怪了,我又不是男人,哪里能這么快就忘記仇怨的?只求太太您大人大量,別往心里去呀?!倍糯簳韵袷谴嫘囊o眼前的美人兒一個難堪,話講得直來直去。
秦氏似乎是真不計較,只拿她當孩子瞧,笑回道:“往心里去也是從前了,如今是信得過你,才來找你?!闭f罷,便將十個銀圓放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