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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綿一夏歌未盡4
情之也看著她,輕輕地笑,有些諷刺的意味,眼里那么分明的悲哀和絕望。
“我……自愿的……”猶豫片刻,她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很好”無牙溫柔又冰冷地說,“請您再說一次。”
白吟惜放開他,揚起頭看著他:“自愿的!我和他……是自愿的!”
無牙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她,就這樣看著,什么也沒說。
“恭喜夫人……”他轉身走了幾步,站在不遠處懶洋洋地道:“無牙先行告辭,后會有期……”說完,便提步離去。
夏夜的微風吹來,吹透了吟惜的薄衫,她突然感覺一絲寒冷,是一種由心而生的冷意。
“夫人……”情之伸手去扶她,卻被吟惜拂開。
“夫人!”情之上前一步來到她面前,黑黑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她:“您……生我的氣了?”
吟惜看著少年蒼白的臉色不語,他不怕山莊的規矩,也不怕無牙的懲罰,哪怕是挨了打也無所謂。可此時,他卻在害怕。
“不要生我的氣。”見吟惜不語,他低聲道:“你……若是真喜歡他,我將他找來便是……”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微微轉過頭,剛剛升起的月光照著他漂亮的側影,有一絲清冷。
“不必了。”吟惜淡淡地道:“不過是露水之歡而已,何來喜歡?”
“您……”情之驚訝地抬起頭看著吟惜,卻見她眼眸中淡然而清澈。
露水之歡嗎?
她是這樣認為的?
情之看著她,雙拳控制不住地握在一起。她原來是這樣無情的女子?那么剛剛與自己的肌膚之親也不過如此了?
吟惜沒有回答,只是轉身向外走去,身子還略有酸痛,皮膚還記著情之的雙手撫摸的感覺,可是她卻要離開他。
“你是什么時候進的山莊?”吟惜沒有回頭,只是停住腳步問。
情之一怔,方想起她在問自己,他垂下眼眸,半晌才道:“情之便是在這山莊長大的。”
“原來如此……”吟惜似是輕嘆了一聲,沒有再說什么。
原來自己還是記錯了,那個曾經纏著自己要糖吃的小孩子已經死了,就算眼前的男人與他再相像,終究不是他。剛剛在無牙面前替他求情,也是看到了那胎記一時情不自禁而已。
想到這兒,吟惜的腳步便不再停留,徑直離開。
遠處燈火通明的花樓里還隱隱傳來歌姬吟唱的曲調:
又見□,香閨曼妙蒸騰。
難望情郎,初夜水邊纏綿。
憶床笫熏香繞,最不愛癡情兒。
衣帶寬,輾轉不眠夜;
唯,今夜博攬群芳。
美人兒唱,鴛鴦要戲水。
情郎兒唱,春花念秋月。
舉杯煮酒共度,銷魂一夜不歸。
客官你,可聽我來唱?
杏,紅了院墻頭。
……
蘭陵城的夜晚,就浸在醉生夢死的酒里。
一雙粉色團花鞋踏在漢白玉的臺階上,駐足在荷花池邊的亭子里。白府后院花開得正好,撲鼻而來就可聞見醉人的芬芳。
能夠醉人的,可不僅是酒。
初夏的夜,涼到了心頭。
白吟惜慢慢順著石子路走回房里。
自從那天后,她就沒再見過無牙。數數日子,竟十天了。
這十天,仿佛過了十年,心一點一點冷下來,差點凍成了冰。她是一個商人,她懂得如何保護自己,懂得偽裝和掩飾,可是有些事情,騙得過別人,但騙不了自己。
夜深人靜的時候,那個穿著大紅長袍,袍子上開著濃烈的黑色玫瑰的男人,怎能說忘就忘?香惠說,嫖男人,就是個嫖字,不談感情。可有道是曾經滄海難為水,即便嫖,她也再嫖不了別的男人了。
白吟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難眠,閉上眼還是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那雙冰冰冷冷的眼睛……閉上眼,她的皮膚上還能感覺到他觸碰時的戰栗,耳邊還有他□時的呻吟。
白吟惜抱緊了自己,喉間發出一絲低吟,痛苦的,迷醉的,瘋狂思念的……
她思念他的人,或是只是思念他帶給自己的那份□?她不清楚。
那夜,情之也給過她極致的歡愉,少年有力的身體在她的身體里探索著,近乎于饑渴地索求著,不知疲倦。
可是這樣極致的愛戀卻比不上無牙對她不屑地一笑,他懶洋洋地看著她,狹長的雙眸輕瞇,帶著無盡的意味,瞬間就能喚起她心底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