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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爾格!”托里斯終于不再沉默，他道：“你冷靜點，我……唉，算了，我就實話實說了。”

“跟我來，兩個小家伙，我覺得你們需要一些私人空間。”老先知敲敲拐杖，隼棘攙扶他而起，老人家朝博爾格和托里斯勾勾手指，視線看向菇蓋。會意的菇蓋連忙打開了伙食帳偏廳的門，叫眾人進去，避開其它水流族人。

關門時，奔牛硬要進來，一臉擔憂。菇蓋看到老先知也沒反對，便也讓奔牛進來了。

“現在，該是開誠布公的時候了吧？托里斯。”

老先知笑道，托里斯嘆了口氣。

緊跟著，他就把關于月神神選，和自己鵬洛客身份大致說明了一下。

不過不像他與拜恩說的那么詳細，他只是介紹了鵬洛客的覺醒方式，同時也沒說自己身體里有另一個世界的靈魂。

不是他不愿意向博爾格說清，是考慮到博爾格的性格、成長環境，他可不想讓博爾格把自己當成怪物。

跟拜恩說清楚，只是因為拜恩已經和他徹底綁在一起的關系。

在托里斯訴說期間，博爾格面色從憤怒轉到驚疑，再到和緩，提出了不少問題，托里斯都一一解答。

當托里斯看到博爾格擠成川字的眉毛松開時，他感覺自己心底一塊大石落下了。

“……”托里斯說完之后，博爾格面色陰沉不定，消化了半天這個信息量，才悶悶道：“所以，你是害怕我如預言中一樣，死了？”

“沒錯。”托里斯撓撓頭，道：“你能接受的這么快我很高興，雖然我們現在所處的時間線里，你活著，但草原深處的危險……我很難保護你。”

保護，我？博爾格很不喜歡托里斯的這種話，他道：“我不需要你的保護，我的劍就是我的盾。”

“我知道，我知道……”托里斯苦惱的捏著自己的眉心，沒了法子。

老先知敲了敲拐杖，道：“原本我是打算晚宴之后獨自跟你談的，托里斯小家伙。不過正好，我和博爾格伯爵一樣，也不贊同你的想法。我們水流族人是從草原深處出來的，十分明白哈盧卡腳下這片土地的秉性。所以，我建議你最好還是帶上博爾格伯爵，以及……奔牛、狂鯊和隼棘，還有菇蓋他們都要和你去。”

“什么？”托里斯一怔。

“先知大人!真的嗎？我，我愿意!”奔牛喜形于色，事實上在聽到托里斯明天要走的時候他就在盤算怎么偷跑——獸皇教徒的仇他可還記著呢。

“聽您差遣。”隼棘似乎早就從老先知那里知道了這件事，沒有過多驚訝。

“我也去？可伙食帳怎么辦？”菇蓋是所有人里最驚訝。

畢竟在他和其它水流族人眼里，菇蓋只是個廚子，包括菇蓋自身也不認為自己有多強。

他是會幾個攻擊類法術，但是對上水流部落這班人均青銅白銀，還會祈禱神術的近戰大師，即便是最快的構筑默發，也逃不出被掐死的命。

只有托里斯和老先知清楚他的價值。

“伙食帳如果離開你就不能運作了，那我還留著他干嘛？”老先知瞟了他一樣，訓道：“叫你去就去，不要畏畏縮縮的。托里斯會好好照顧你的。”

喂喂，我還沒答應呢……托里斯腹誹。

不過帶上菇蓋，確實挺好的。

維爾海納一部分機關有了菇蓋，解決起來會更輕松一些。

“是……我明白了。”菇蓋抿了抿唇，同意了。

“我接受您的安排。”托里斯點頭致意，又看向了博爾格，道：“那……”

“嗯？”博爾格橫眉冷眼瞪視托里斯。

“帶上博爾格伯爵吧。”老先知目光深遠，意味深長的看著托里斯，道：“他不是溫室中的花朵，你也不應是負責裁剪的園丁。哈盧卡有句老話，磨難是最好的老師。別讓你的擔心成了過度保護，讓別人失去成長的機會。”

先知的這句話讓托里斯腦中靈光一閃，下意識想到了一件事。

曾經那個托里斯死亡的世界里，博爾格究竟是怎么在水流部落中度過的。

水流部落，又是怎么消失的？

……

……

……

最終，托里斯答應讓博爾格同行。

而后者只是冷冷的哼了一聲，便跟著興高采烈的奔牛和事后才知道消息的狂鯊，一道回家做準備了。

隼棘和菇蓋也被老先知揮退。

“讓我們獨處片刻，好嗎？”

隼棘似乎從來不會反對老先知的命令，他點點頭，離開了。

只剩老先知和托里斯，兩人一路走著，不知不覺間居然離開了小鎮，來到一處高坡上。

銀月高懸，風高氣爽。坡下鎮子里燈火通明，那些史萊姆做成的燃油火把會讓鎮子一整晚都保持光明，隨時準備抵御黑潮。

遠方則是無盡的草原，與銀月泄下的光芒接為一處，盡顯蒼茫。

就如它的名字一般，仿佛一片波光粼粼，散發著翡翠光芒的海洋。

“真美。”托里斯打破了平靜，由衷感嘆。

“也真危險。”老先知搖了搖頭，道：“有時候我不知道該說你是太聰明，還是太愚笨。在來的路上我又想了想，看來……只要和那位伯爵大人相關的事情，你就會笨起來。”

“哈哈……”托里斯干笑，道：“被您看出來了。”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您為什么要讓菇蓋他們陪我去?”托里斯不想在博爾格的話題上過多糾纏，連忙進入正題。

“為什么不讓他們去？”初秋的風裹挾著寒意，老先知縮了縮身子，嘲道：“別告訴我你看不出來那些蠢蠢欲動。明天你們啟程時，我會告訴導師們，等狂鯊和隼棘回來，就是我們回歸哈盧卡的心臟，重迎神使光芒的時刻。”

托里斯翻了個白眼，道：“所以在狂鯊和隼棘回來之前，我得想辦法讓神使閉嘴，或者讓她們承認你對哈盧卡的神意解釋權對吧？”

“還有維爾海納的遺跡。”老先知敲打著手杖，指節發出噠噠的聲音：“但凡你發現些什么，都得讓菇蓋也了解，記住。”

“知道知道，您可真會做交易。”

“這不是交易，這是投資，托里斯。”老先知鄭重道：“我愿意相信你，也愿意幫你。因為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斷力。我想你也能看出來，我時日不多，狼人族能活到我這個歲數已經是相當長壽了。”

“您……您不會是想托孤吧。”托里斯眼皮跳了跳，這一票猛漢要是都跟了自己……

“想什么呢，我敢托，你敢要嗎？”

說的也是，自己可沒老先知這股凝聚力，而且身為異族，托里斯一行人不被哈盧卡信徒弄死已經是老先知教導有方了。

“我的意思是……”老先知嘆了口氣，道：“還是那句話，我想帶著這些孩子們走一條美好些的路。遠離那些不講道理的野蠻與廝殺。但是……”

老先知緩緩坐了下來，白色的毛發在空中飛舞，他道：“月神雖然給了我預知能力，但我至今沒有看到我想要的那個未來，哪怕一閃而過也沒有。我一直都在想，假如我想要的那條路，并非哈盧卡所愿呢？或許我從始至終就是哈盧卡的叛徒，神使才是正確的，我們就應該這樣生活，這是神意，亦是我們天性。”

托里斯也坐了下來，靜靜聽著。

“而我做了相反的事情。”老先知閉上了眼睛，試圖讓自己陷入黑暗，但感官中那些景象依然擾亂著他。

“這是我最害怕的事情。”

“但您還是這樣做了。”

“為什么不呢？”老先知露出笑容，仿佛看到了什么美好的事物。

“在我剛回到部落的時候——其實我也不知道水流部落是不是我應該分配而去的部落，只是我第一個遇到它們而已，我便以水流部落為根。當時部落的情況很糟，草原上的獵物相當有限，而神使部落前段時間才給了我們一批孩子，他們需要食物，需要成長。因此我想到了栽種糧食和飼養畜獸的方法。我狩獵那些好抓好養的泥龜，用它們做了部落第一批飼物。起初部落的舊長老和領袖都很反對，認為我用懦夫之舉養育孩子的行為會招來災禍，直到我用拳頭和鮮血教會了他們閉嘴。”

老先知想到這些事，露出了鄙夷之色：“難道看著新生兒餓死就是勇士行為？”

“所以，在你讓那批孩子成功活下來后，您便決定了這條路？”托里斯看著眼前這個干癟老狼，有點想不出他強悍應該是個什么樣。

“是啊……”老先知換了個姿勢，懶散的躺下，舒服的伸了個懶腰，道：“每次我對自己的行動遲疑之時，就會想起那些孩子吃飽喝足的小肚皮，我便覺得神使部落那些婊子更該死了。所以，托里斯……”

“我懂，我懂……”托里斯斜眼看去，道：“感情牌就不用打了，我也不想讓那些小家伙生活變得糟糕。”

特別是伙食帳那些沒有能級的小倒霉蛋們。

一老一少就這樣沉默著，寂靜欣賞著草原的景色。

只是老先知那句話就像懸在兩人頭頂上的一把利劍，隨時可墜。

“可我至今沒有看到那個我想要的未來。”

海棠這個詭異的瀏覽體驗……劇情章就不設vip了，如果大家有啥好的點子和疑問可以留言回復我(雖然我大概只會看不會回xd)，或是加群探討

不過大部分人應該只想看肉吧嚶嚶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