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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嗎?”方琢的脾氣似乎好了很多,這樣溫和平淡的語氣與方織還真有點像。
沉御組織著語言,將之前本要與他交代的話都趁這時說了:“還有,你跟述懷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我會勸他跟你好好相處,也會讓他經常放你出來,我們一定會盡力給你再找個身體,放你自由的,別難過了。”
“好……以前的事,對不起。”,方琢的聲音有些發哽,說不感動是假的,自己之前為了報復哥哥這般折磨沉御,他卻還毫不記仇,勸哥哥善待自己,想起之前做的混蛋事,他都忍不住狠狠地罵自己一通。
說起這個沉御似乎還有些別扭,支支吾吾地點了點頭。
他感覺到身體的感官越來越淡,輕飄飄地似乎有些站不住了。哥哥已經等不住了,拼命地想要好好擁抱面前的人,方琢忽然就有些舍不得了:“可以再,再抱我一下嗎?”
他也等不及沉御答應,直接將他擁進了懷里。
“唔……”沉御感覺懷抱越來越緊,那個身子顫抖得厲害,忽地俯身瘋了一樣地吻他,比上一個吻更兇狠,更霸道,發狠地磨咬著他的嘴唇,幾乎要將他搓掉一層皮。沉御被他咬得疼了,不住地想往后退,卻被死死勒在懷里,越是反抗掙扎,身上的人就越生氣。
“你過分了!”沉御奮力躲開他,憋著火氣想罵他一通,卻被對方發紅的眼眶嚇著了。
他不知所措地想伸手擦擦,卻又不敢輕舉妄動,猶猶豫豫間被對方握住了小手貼在唇上嘬吻著,眼中彌漫著霧氣,看起來好像還挺委屈。
“我怎么就過分了……阿玉,我都要嚇瘋了,我好怕會找不到你,結果你還把我認錯了,你親他,你還說我過分……”方織抱著沉御瘋狂撒嬌,要讓老婆好好撫慰撫慰這顆受傷的小心靈。
那邊的三個人早看不下去了,哦不,這里只有一只單身狗,小五看著那邊親親蜜蜜地膩歪在了一起,總算放下心來,從后邊抱住十二要親親。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十二哪里肯,反手給小五扎了兩針,下手極狠,疼得他嗷嗷亂叫。
而貍楚早就已經不耐煩了,看得這一群秀恩愛的年輕人頭都大了,急急火火地轟人。
方織接回了他的鑰匙,心理鎖的痛苦減輕了很多,眼前的幻象也消失了,只是留下了一些暫時看不出的后遺癥。
他緊摟著沉御不放,又是檢查傷口又是噓寒問暖,不斷地跟沉御說著話來緩解對沉御的擔憂。沉御取下了一直掛在脖子上的銅錢,將上面的紅布條解下收好,讓方織將銅錢交給貍楚:“先生說要你親自給他。”
方織一挑眉,隨手拋給了貍楚:“ 沒什么必要,這次算你的恩情。”
即便蒙著黑色布條,貍楚也接得很準,他摩挲著銅錢上的紋理,再次確認:“你確定這么一件小事便算還了?你往后若是要解鎖,我說不準也能給你尋著法子。”
“我確定。你能替我護著他,便是天大的恩情。”方織將懷里的寶貝抱得更緊,“更何況,我的鑰匙已經找到了。”
貍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便有緣再會。”
“嗯。”“告辭。”“先生再會。”幾人各自道別離去。
貍楚聽著林中的腳步聲漸漸消散,唇邊的笑意也緩緩淡去。他坐回石臺的古琴旁,捏著銅錢的手隱隱有些顫抖。
他緩緩摘下蒙眼的黑色布條,十多年后終于愿意重新睜眼看這世間,陽光一時顯得十分刺眼,他用了一炷香的時間才重新適應這亮度,用還有些模糊的視線細細打量著這枚刻著古怪花紋的銅錢,心中有些酸澀。
他本是造器大師鄒儒唯一的弟子,尤其擅長纂刻音器,奈何出山之后不知江湖兇險,被暗衛所的人盯上,強行用術法洗腦,意圖給他安上心理鎖,好讓這一身本事為他們所用。
幸得他本就對音器頗有研究,心神穩固,被關在地牢里折磨了十多年也沒能讓他們成功,最終是方織與所有暗衛聯合起來,傾覆了暗衛所,才使他重見天日,只是十多年的青春便這么逝去,在地牢中被黑暗侵蝕的雙眼還有久久未動的手使他再也沒有勇氣重拾舊業。
即使出來后的這幾年里,雙眼與手腕被調養好了,他也不想再去碰造器這門手藝了,他的心理還是受了一定的影響,直到今天聽到了方織那副為了愛人不惜一切的樣子,他似乎才找到了一點年輕銳氣的感覺。
這枚銅錢終于回到了他的手上,這是他第一次學纂刻時留下的,幾個古字刻成了歪歪扭扭的符箓,那時雖然手法不嫻熟,卻滿懷對造器的熱愛,現在看著這些稚嫩的痕跡,他腦中靈感噴涌。
他的初心好像又回來了……
瓊涼主城,親王府。
“你說這些銀針是織影樓的東西?”寢殿中,那個黃袍的高瘦青年呵問著面前跪著的人,其實心中已經掠過了多道考量。
青年在房間里來回踱步,一句句分析著:“先是華涼堂反水,再是織影樓暗算。難不成這兩大組織幕后之人聯手,打算自立為王……蘭勉,你派人去與他們談談,看看他們到底什么意思,我還聽說華涼堂將沉御綁走了,或許沉御與華涼堂背后達成了什么協議,要助皇帝穩固江山。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必須得死!”
床上的男人聽到沉御的名字,偏頭看向青年。
那青年回頭朝他笑笑:“四哥,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絕不叫你的弟兄白白犧牲。待你養好了傷,我們再想法子收些兵力,我相信四哥的實力定能將禁衛軍殺個片甲不留!”
沉縈難得地沒有直接回應他,六王爺沉修笑容淡了下來,有些狐疑地問他:“四哥,怎么,能領兵打仗你不高興嗎?這可是你一直以來的夢想。”
沉縈看著床頂,腦中全是昏迷前聽到的話,也動了個心眼,沒有直接說出顧慮:“沒什么,可能是這次傷得重了,有些沒精神。我們……為什么一定要謀反?”
沉修蹙了蹙眉,警惕地問道:“是有人跟你說了什么嗎?”
沉縈搖搖頭:“沒有,就是想著,我們練了這么久的兵,就這么沒了,突然覺得沒意思……”
靠在床邊的沉修這才放松下來:“我們不是為了完成夢想嗎?你想做將軍,我想做皇帝,這不是兩全其美之事?別的別多想,安心養傷。”沉修給他拉了拉被角,做了一通假情假意的關心便將他丟在此處了。
沉縈嘆了口氣,將沒說出口緩緩吐出,輕聲說給自己聽:“我想做的是萬民敬仰的將軍,可我們做的,真的是正義之事嗎?你果然只是為了你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