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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說的有道理,母后說的也有道理,然而朱厚照一點興趣都沒有。
劉瑾在旁邊看著太子殿下捏著毛筆輕飄飄地在畫像上描來描去,看似輕巧,實際上渾不在意,心里便知道太子是一個都看不上眼。心里不禁想起了之前的那個疑問,太子不喜歡柔軟的女子,尋常也看不出來在這方面有些欲望,難不成太子是喜歡男子?
劉瑾這個想法不是沒有根據,上層人士中,玩弄孌童這個現象是存在的,而且絲毫不以為恥,只要不影響傳宗接代,實際上是沒有人會去管這些事情,反倒有點引以為傲的感覺。
可是殿下看起來也不像啊。
能進入到東宮內的內侍,長得好看俊秀的人也不少,但從來沒見過太子對他們有一星半點的興趣。還是說,太子看不上這些斷了根的人,喜歡外來的?
正在劉瑾胡思亂想的時候,太子從書桌后面站起身來,漫不經心地伸了一個懶腰,然后說道:“去練武場。”
劉瑾猛然把心思擺正,隨著太子離開。
練武場內,當日輪值的武師傅正在與太子殿下纏斗,兩人都沒有一點保留,你來我往間都帶著澎湃的力道,讓旁邊看著的劉瑾高鳳心中大為擔憂。
朱厚照來這里練習的時候,最看不得作假。起初練武場的武師傅生怕傷害到太子,下手總是減弱三分,后來朱厚照不滿意,一換再換,只要是手底下沒真章的全部換掉,讓后來的武師傅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來這里訓練可不是為了這三兩招式的花拳繡腿,如果沒有任何成效,他何必花費時間來這里?
酣暢淋漓地做過一場后,太子心里舒坦了,勾著手指讓再上來一個。
然后再繼續戰下去。
熟悉太子的人都知道,太子這是心里不松快了。劉瑾想起太子剛才在東宮郁悶的模樣,想來太子對這件事情還是上心的,只是是那種不想要的上心。
在場地中央,變著法兒在與武師傅游斗的朱厚照的確不怎么高興。連下手都有些重,心思卻不怎么在這里,反倒跑到外頭去了。
太子在想,如果適之在就好了,即便生氣了,他也不用自己一個人跑到練武場來撒氣,適之總有法子讓他高興,哪怕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太子剛回東宮沐浴,乾清宮就派人來請太子殿下,說是弘治帝有請。
朱厚照大概知道父皇想要說什么事情,心里哀嚎了片刻,還是老老實實過去了?,F在弘治帝的身體不舒服,太子不想讓弘治帝連心里都不舒服。
乾清宮內,墻角燃著香料,那香氣與檀香類似,是弘治帝最喜歡的味道,他每年還會花費大量的錢財在“齋醮”上,以示他虔誠之心。朱厚照一進來就要人去把屋內的窗戶都打開,屋內被這股檀香所浸染,濃郁得連物什都帶著這樣的味道。
弘治帝也不生氣,笑瞇瞇地看著朱厚照在擺弄,然后太子幾步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弘治帝說道:“父皇,身體要緊,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的話,您就不要如此耗費心力了?!敝旌裾盏囊暰€落到旁邊桌案上的奏折上,那厚厚的一疊全部是打開過的!
弘治帝笑道:“這些司禮監都看過了,能遞上來的都是急需處理的事情,不能不看?!边@便算是解釋了,對比朱厚照,張皇后那邊才是最難的,剛才弘治帝執意看奏折,就已經把人氣走了。得等到晚上弘治帝需要換藥的時候,張皇后才會過來,而弘治帝也趁著這個時候,想要與朱厚照說點心里話。
“壽兒,你現在長大了,有些事情你也該清楚了。我這身子我自己也清楚,就算能再拖下去,也就是這幾年的事”弘治帝還沒說完,就被朱厚照略顯粗魯地打斷了,“父皇慎言!”
弘治帝看著眼前半大少年的模樣,輕笑著拍了拍他的手掌,“好,父皇不說了。只是其他的事情,還是需要說一下的。你現在已經十五,娶妻生子是人生常事,父皇不知道你為何如此抗拒?”
朱厚照靠在床柱上略皺眉頭,眉宇間帶著一絲倔強,“父皇,我并不抗拒娶妻,只是那些畫像,我真的一個都不喜歡?!?
“既然如此,那便繼續挑選,也不是難事?!焙胫蔚厶裘迹{侃地說道。
朱厚照不自覺地撇嘴,“得了吧父皇,母后那厚厚的一疊如出一轍,看起來都沒什么差別,要說有,最多是來源不同。”高矮胖瘦的差別,這些在畫像上都看不出來,至于出身家世這些,更沒什么太大的不同,每一張畫像都跟上一張沒什么差別。
明代為了遏制皇后家世所造成的造戚阻礙,絕大部分的皇后人選都是出生普通士子家庭,家世清白便可。只是即便如此,在當朝還是有張鶴齡張延齡這兩位外戚亂事,這世間萬事也不是真能如最開始設想的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