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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搖扇輕笑,“彼此彼此。”
不過萍水相逢,君子點頭,兩人便再無交談,然焦適之的心情卻因此變得更加舒適。碰到個值得欣賞的人物,即便片刻后便消散在天地四方,卻也是讓人愉悅的事情。
臨近午時,茶攤里的人也越來越多了,焦適之被老婦人請著往里面坐去,焦適之不忍拒絕,也就坐在最邊角上的位置,生怕影響到老婦人的生意。人越來越多,人多嘴雜,說道起來的消息可就不少。焦適之端著茶杯慢慢啜飲,頓時便聽到了不小消息。
“聽說,咱皇上出事了,身體似乎不太好,最近京城那邊戒備森嚴(yán),也不知道我們這些外地來的商戶能不能進(jìn)去。”
“不能了,前兩天我哥哥剛從那里過來,聽說現(xiàn)在出入都得查上四五遍,我們帶著那么多的東西,更是直接不能進(jìn)去了。”
“唉,去不了京城,我只能帶著人往南邊去,不過南邊的新鮮物什兒更多,向來比不得在京城的利潤多。”
“有生意做就不錯了,如果皇上出事那才叫慘!”
“要死了你,這種話也敢說。要是冒出個錦衣衛(wèi)”
這最后兩句話都是壓低著聲音說的,可是耐不住焦適之耳力靈敏,這兩人又坐在他身側(cè),讓他聽得清清楚楚。焦適之輕舒了一口氣,旁邊兩人沒再說話,焦適之的注意力又轉(zhuǎn)移到其他地方,聽到了不少消息,暫時心安了下來。
弘治帝重病的消息傳出來后,最開始的確引起了一些不安定的因素,不過在半個月后,京城內(nèi)的百姓發(fā)現(xiàn)沒有什么大的變化,倒是又都安穩(wěn)了下來。
焦適之又多坐了小半個時辰,然后才起身,悄悄在老婦人的攤子下留了十兩紋銀,然后安靜地帶著紅棗離開了。他剛才注意到,老婦人的雙手都開裂了,在茶攤里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連個幫手的人都沒有,想必子孫并不在身邊。
小鎮(zhèn)上的生活比之在京城緩慢的,沒有京城那種緊迫感,就連焦適從焦秀娘兩個小孩子都變得活潑了不少,在田野間玩得自由自在。焦君沒有限制他們,安排了好幾個人去保護(hù)孩子的安全后,便一直在處理焦德的后事。
除了葬禮外,很多焦德遺留下來的東西也都得分配好,焦君懶得去爭奪這些,請來了族中的長輩,按著禮數(shù)分割完后便算罷了,一些被貪墨的東西也沒有計較。他需要在這里住上三年,一些東西便算了。
眼瞅著事情處理完了,正在焦適之打算回去之際,卻料不到半日后,他又被一件突發(fā)的事情給絆住了手腳。
小鎮(zhèn)下雨了,先是淅淅瀝瀝的下了幾天的小雨,然后驟然間轉(zhuǎn)化為暴雨,連下幾天幾夜,小鎮(zhèn)上開始積水。
不過此時焦適之還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在跟焦君說過回京的事后,焦君并沒有阻撓他,而是對他說了些尊敬太子之類的話語,便讓他退下了。
焦適之也沒在意,回屋收拾起了東西。他身邊并沒有留伺候的人,劉芳雖然想跟著回來伺候焦適之,不過卻被焦適之拒絕了,他不過回來住上兩三個月,然后便要返京,劉芳跟著他不方便,留在這里又沒什么用處,焦適之讓他繼續(xù)留在京城內(nèi),好歹他父親也是外管事,不會虧待了他。
收拾完包袱,焦適之站在窗口看著那暴雨,這樣大的雨勢,他只看過一次,便是當(dāng)初在祠堂那一夜,那個時候的京城被雨勢籠罩著,那樣大的城市看起來仍風(fēng)雨縹緲,十分渺小,更別說現(xiàn)在這個小小的鎮(zhèn)子。
那急速落下的碩大雨滴不斷敲打著屋檐,連珠成串的雨絲不斷地在焦適之眼前墜落,拍打在青石板上,濺落些許水花。滂沱的雨勢徹底遮蓋住小小庭院,看不清楚窗外的景色。隱約交織在雨聲中傳來的聲響顯得異常遙遠(yuǎn),恍若如夢。焦適之的視線不知道落在何處,思緒顯然已經(jīng)飄遠(yuǎn)不知所蹤,看起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焦適之其實在想太子殿下。
他有些不習(xí)慣,距離竟是如此遙遠(yuǎn)。
只是現(xiàn)在他孤身一人在此,也無他人能窺探他的心思,倒是讓他自在地散發(fā)了思維。
而焦適之現(xiàn)在不自覺想到的那個人,正坐在東宮里苦惱地看著桌面上一大堆畫像。
弘治帝的情況稍微穩(wěn)定之后,他第一件想到的事情便是為太子賜婚。一個人是否成婚,別人看待他的模樣是截然不同的。而且現(xiàn)在他的身體情況看起來不錯,然而弘治帝最是會未雨綢繆,為太子賜婚的事情迫在眉睫。
張皇后與弘治帝的看法一致,雖然她在上次與太子不歡而散后便沒在太子面前提過此事,然而她心里還是記掛著的,在弘治帝提出來后,莫姑姑很快便把一疊畫像送來。弘治帝與張皇后在里面挑選了十位女子,讓朱厚照在里面挑出正妃,余下的看太子的意愿,或封侍妾,或遣送出宮。
朱厚照接到這從厚厚的一疊變?yōu)楹喓唵螁蔚氖畯埉嬒瘢磺樵傅那榫w一如既往的瘋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