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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個身,身下似乎壓著個什么東西,隨手一摸,熟悉的觸感讓他想了起來,這便是昨天晚上他幾乎一夜未眠的原因。
其實昨天晚上,朱厚照做了有史以來除了出宮外第二件偷偷摸摸的事情。
——他藏在被窩里偷偷看春宮圖!
若是尋常的春宮圖,太子自然不會這么偷偷摸摸,在他七歲的時候,就曾經看過宮中典藏版的,咳,雖然那個時候不太懂是在干什么。
他昨晚上看的是男男版本。
這東西其實是從劉瑾身上沒收來的,而劉瑾是剛從手底下的一個小內侍手里沒收來的。當時劉瑾還正在罵人,轉身就見太子站在他身后,然后一臉興味兒地隨手摸走了他拿在手上的書。
劉瑾內心那個驚悚啊,驚悚完后開始想著這是不是太子新的興趣,如果是的話,倒是可以考慮一下如何入手,討殿下歡喜。
朱厚照回去后起先沒把它放在心上,焦適之來了后他就隨手把東西塞在被褥里,一直在同他說話,結果人走了后他打算睡覺才又不小心翻了出來。
十五歲的朱厚照已經不是當初的童子雞,就算他沒有過經驗,在理論上也清清楚楚,只不過不知道是因為那年被打斷所造成的陰影,還是他真的不感興趣。反正劉瑾等人偷偷獻上來的人都被他丟了出去,連劉瑾幾個都被他罰去殿外頂水壺,還是焦適之回來的時候才解救了他們。
朱厚照隨意地翻開,打算瞄幾眼就睡覺,結果看了一眼后整個人愣了片刻,然后立刻合上。半晌后,整個寢宮的人都被趕出去,連帶著今晚守夜的高鳳等人。
高鳳幾個對臉懵逼后頂著寒風在門外哆嗦著等著,太子殿下這是又想干什么喲?這樣的天氣里在外面站著不動簡直夭壽。屋內朱厚照完全不知道高鳳等人的心思,小心翼翼地又重新打開了那本略顯破爛的春宮圖。
宮外淘換進來的質量定然沒有宮皇宮典藏版的上檔次,然而也帶著更多野趣。
正如同他翻開的第一頁,正是兩個男人在樹上做那事,上面的男人雙腿交纏在下面精壯男人的腰間,正一上一下地吞吐著。
……朱厚照盡全力想象了那個畫面,勉強在宮內找到了棵足夠大的樹,一邊嘟囔著一邊翻過頁,“這是在做事兒還是在干雜耍?樹那么細小心摔死。”
第二個更加……極富想象力,是在溫泉里做的,下半身若隱若現,看不出來是個什么樣子,卻更引人遐想。朱厚照想了想,覺得過幾天可以帶適之去西山玩,他記得他有幾個莊子在那里。
至于第三個……看了兩速翻過,幾個人的就不必了。
結果一邊看一邊吐槽,等朱厚照把那本不算薄的小冊子看完后,已經過了兩個時辰。
朱厚照把看完的冊子往里側一丟,仰面躺在床上,睡著前的最后一個念頭是什么時候能去泡溫泉。
半夜看時完全沒感覺,第二天被焦適之問起來的時候,不知為何朱厚照內心卻閃過羞窘的感覺,這才連忙扯開了話題。回想著今天莫名其妙的感覺,朱厚照隨手把小冊子丟到床下去,然后閉眼睡去,如果再想下去,他就該徹底清醒了。
焦適之被朱厚照趕回去時,其實他完全不困,論作息,他可比太子要正常得多。他不過只能順著朱厚照的意思回到房間,免得殿下強撐著與他說話。在屋內看了小半會兒的書后,他還是無奈地睜著眼睛,忽然覺得有點無聊。
半晌后,他低笑出聲,覺得自己更無聊。在宮中這么多年,無聊這個詞對他來說,的確是一個幾乎從來沒有出現過的詞語。
從他開始入宮以來,不管是跟在太子殿下身邊,還是后來去上中所,直到現在都已經將近六年。卻在這個莫名的午后覺得有些不安分的躁動。
焦適之直接把這個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到后頭去,回想起剛才太子的模樣,既覺得好笑,又覺得無奈。太子如今不過十五歲,即便他是太子,卻也有著許多煩惱。這些煩惱隨著一個人的成長會越來越多,現在不過是剛剛開始。焦適之守在太子身邊這么久,親眼見證著朱厚照身邊的每一件事,這么多年過去了,竟也從來不覺得無趣。
焦適之失笑,他是在想些什么呢?太子殿下是他的主子,守著他本來就是該做的事情。
正如同這么多年來,正是由于他一點一滴所積攢起來的對太子的認識,才是最終決定他為太子效命緣由。有些人的命可以用錢買得到,有些人的命卻只能用情感來換。
他站起身來,順手把手里的書籍合上,然后按著順序放置到書柜上,決定也好好偷個懶,在床上多睡一會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