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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常年練武,身材高大,十五歲的他比焦適之高了一頭,日漸俊朗的相貌常令伺候的宮女面色微紅,然而他本身卻沒有半點開竅的念頭。
太子年齡太小的時候擔心他鬼混,年齡合適了又憂愁他不知人事,張皇后這母親當得十分憂心。眼見著差不多到了該開花結果的年紀,張皇后明示暗示,太子愣是不接招。
今日見著來請安的太子,張皇后忍不住又說道:“壽兒,這些天讓人送過去的畫像,你可有看過?”
太子正在喝茶,聞言漫不經心地說,“莫姑姑送過來的?我拿去墊桌腳了,剛好合適,謝謝母后。”那厚厚的一疊可比看起來有分量得多。
張皇后嘴角抽抽,無奈扶額,“太子,那些是讓你去挑選太子妃的,你怎么如此隨意?”而且那都是女子的畫像,直接墊在桌腳,真的是……
“母后,我現在還不想這些,您和父皇要是真想的話,你們倆湊活著挑一個就行,至于我娶了后干什么你們也別管了。”朱厚照皺眉說道。
張皇后美目一瞪,朱厚照又嬉笑著討饒,不過始終不松口。眼見著太子如此柴油不進,張皇后看了眼靜靜守在太子身后的焦適之,忽而想起一人來,試探道:“那你覺得巧娘如何?”張巧娘因為那次阿芙蓉的事情備受張皇后喜愛,因而至今仍留在宮中居住,時時伴隨張皇后左右。
張皇后雖然時常被攛掇,不過這事她心里還是有譜,從來沒有提起過。只是今日見到焦適之,忽而想起一直跟在她身邊照顧她的張巧娘,心里轉了幾個念頭,終究還是問了出來。
朱厚照漫不經心地看著手中的茶盞,“母后,誰都有可能,但她不行。”聲音夾雜著淡漠與難以察覺的不耐,頓時讓氣氛冷了幾分。
張皇后原本還沒怎么上心,但這還是朱厚照第一次給出如此強烈的反應,當即問道:“巧娘性格溫順,對你也有喜慕之心,身份尚可,為何不行?”
“就單憑她是張家的女兒,就不行!”殿內就那么幾人,朱厚照說話也不大顧忌,擲地有聲地問道:“母后,您難道不知道,這些時日兩位舅舅在外面做了些什么嗎?”
朱厚照說得如此直接,張皇后面上有些掛不住,臉色也難看了些。前兩日,張鶴齡張延齡兩兄弟在外面被言官參奏侵吞百姓良田萬畝,致使百姓流離失所。張皇后知道后異常生氣,派人把那個言官責罵了一頓,還要弘治帝貶官。
弘治帝面上是做了,私底下又悄悄把人叫進來安撫,又調任他去了另外一個合適的地方。
這些事情朱厚照都知道,弘治帝也曾與他說過,“我這些年做過的錯事也不少,行事肆意了些。人總有親疏遠近的分別,不過可不能學我。”
可弘治帝這份隱忍的心意,張皇后并不能理解。
兩人不歡而散,朱厚照出了坤寧宮后不大開心,焦適之勸道:“殿下,您剛才那么直接,怕是會傷了娘娘的心。”
“父皇曾說過,人總有親疏遠近的分別,這個道理誰都懂。卻沒有強按著別人為你受苦的道理,錯便是錯了,再如何視若無睹,那還是錯。”朱厚照擺擺手,讓焦適之不必再說了,“我雖然頑劣,不至于這個道理都看不懂。”不然何以弘治帝每每因此訓斥人后,還得再偷摸摸地把人給招回來安撫?
“殿下”
“行了,這事看著太糟心,容我緩緩,今晚再去坤寧宮吧。”朱厚照說道,轉身扯開了別的話題,好奇起了焦適之的情況,“我這邊天天催著成親,你那邊如何?”
焦適之搖頭輕笑,“卑職的情況難道殿下還不清楚?過幾年再說吧。”朱厚照摸著下巴看焦適之,喃喃自語,“你都快二十了還那么悠哉,我還真是倒霉催的。”焦適之無奈地看著太子,這要換了一個心理脆弱的聽太子這么說,怕不是得給氣死。
“算了,昨夜我沒睡好,我現在回去再瞇會兒吧。”朱厚照懶洋洋地說道,眉宇間的桀驁散去不少,猶如只懶散的大貓。
“殿下不去端敬殿?”焦適之禮貌性地問了一聲,他也看到了太子的困倦,并沒有勸諫他一定要去的意思。
“不去了,好不容易在父皇那里磨來幾日輕松,你這是趕著我去送死。”朱厚照打著哈欠,快步地走在前面。
焦適之在身后看著朱厚照的背影,這幾年殿下的變化是真的很大,從原先那個矮小的身材,一下子猛竄上來超過了他,肩膀比他還寬厚,眼見著比他還成熟了幾分。
不過也是,皇家的孩子,哪里有晚熟的?
太子徑直入了東宮,把焦適之也推去休息,直接撲到了床榻上。床榻上稍顯凌亂,早上他起身的時候特地囑咐人不要收拾,也不要靠近這床,因此還保持著起身時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