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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適之翻身上馬,姿勢嫻熟,一下子便追上前方兩人。三人三騎很快就絕塵而去,消失在門前。
晚上返回皇宮的時候,夜星點點,已經是申時末,焦適之并不覺累,只是精神時時緊繃,回宮時反倒放松下來。
他牽著馬匹忽而微愣片刻,繼而失笑搖頭,若說天下最該讓人緊張的地方,自然是皇宮了。可沒想到有朝一日,他竟也會覺得,皇宮比他處都讓人覺得安全。
他抬頭望著近在咫尺的東宮,臉上浮現淡淡的笑意。
東宮內,朱厚照并沒有按照往常的時辰進膳,反而在書房里不知道做些什么,所有人都被他轟出來了。
劉瑾守著門口,看著站在對面有些發悶的高鳳說道:“你說殿下在里面做什么?以前也沒見殿下如此認真。”
高鳳一臉木然地說道:“你這話要是被殿下知道了你就死定了。”明天是新的月份,就輪到他挨板子了,他現在不知道是要享受最后的休閑時光,還是傷心明日的痛苦煎熬。劉瑾因為距離輪到他還長得很,倒不是那么著急,又瞇著眼睛說道:“今個兒殿下去端敬殿的時候,你見著馬永成的表情了嗎?他備著的那些東西該是沒用了。”
這東宮里為了爭奪太子的重視,早就形成了私底下一套規矩。不過這套規矩在焦適之來了之后已經被打破得七七八八了,如今好不容易焦適之走了,某些人就好似看到了機會,小心思又開始冒頭。
“殿下的確是散漫,然言出必行,既然他答應就不會失約。”高鳳搖搖頭,到現在還看不清楚的人,簡直就是在自己挖坑。
今個兒清晨太子起身,第一句話便是問時辰,在發現是往常起床的時刻,他顯然有點小沮喪,嘀咕了幾句后便讓人準備,他要去端敬殿。雖然太子與焦適之當時說話并沒有外人在場,不過以這班人的鬼精,一下子便猜得七七八八。按照焦適之那端正的性格,肯定得確認了這件事后才會離開。
這東宮里,也就只有他有這份能耐。
劉瑾這些伺候了太子好幾年的人不是不嫉妒,奈何眼緣這種東西是天定,總有些人,在你第一眼見到的時候便愛其言行,感其相遇,恨相逢甚晚。
第36章
焦適之回到東宮時, 朱厚照給了他一個大驚喜。
他回去的時候, 正殿內尋不到人, 還是樂華告知他殿下在書房里。焦適之問清楚太子是否進膳, 然后便去書房找太子了。
當他把太子從書房里挖出來的時候,太子臉上甚至還帶著兩撇“小胡子”,剛好一左一右十分對稱。焦適之好笑地看著太子, 輕聲詢問, “殿下是怎么了,現在這個時候還不進膳。”
朱厚照愕然抬頭看著外頭, 發現的確已經黑天了。他摸了摸鼻子,不想手上未干的墨跡也隨著糊了上去,未曾發覺的他笑瞇瞇地對焦適之說:“今日先生花了點時間教畫技,我想了下,我還從未見過你的畫像,你瞧瞧, 像嗎?”
焦適之這才注意到太子身后那幅畫,畫中人一身紅裳, 以笛代劍,正在桃樹下翩翩起舞, 紛飛柔美的花瓣中, 因此少年而夾帶了凜冽之氣。
焦適之沉默了幾息, 話語柔和得更多, 輕緩地說道:“殿下, 的確神似。”他說不出半個不好, 太子所畫的圖景自然是自己想象出來,他從沒有吹過笛子,自也不會用笛,然而那三分相貌中卻透著七分神似。字跡能夠表現出當時書寫之人的心情,畫畫自然也可以。這幅畫中,焦適之只感到輕快活潑的氣息,那很舒服。
朱厚照得意的小眼神飛起來了,然后小心翼翼地放下毛筆,隨手牽起他的袖子,拉著往門外走,“其實在此之前我還畫了好幾幅,包括父皇母后,全部都放在左邊格子去了。”他隨意一指,一腳正打算邁出去。
焦適之及時拉住他,帶著他走到旁邊的架子去,引著他看銅鏡。朱厚照對著鏡子里一臉亂七八糟的自己皺了皺眉,然后一股腦扎進水里徹底洗了好幾遍,咕嚕著說道:“適之你壞!”
“殿下,卑職可沒引著您去外頭。”焦適之含笑說道。
朱厚照撇嘴。
吃完飯后,朱厚照讓人捧著他今日畫好的東西去了坤寧宮,帝后感情至深,按照慣例,現在弘治帝應該也在那里。
這個小潑猴居然主動過來,張皇后實則內心訝異,她對著兒子招手,“今個兒居然這么乖,知道來看看母后了?”朱厚照輕柔地反駁,“母后,兒子明明每天都有來看望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