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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適之在正院外行了個禮,隨后便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得到消息的劉芳早就哭鼻子地撲了上來,弄得焦適之閃身離開一臉懵逼,“你這幅樣子是飽受凌虐等我來替你報仇嗎?”不然怎么這么一個渴望的眼神?
劉芳一擦臉,氣得跳腳,“公子什么時候會調笑人了,小的明明是喜極而泣!”
焦適之眉峰一挑,手里的小包袱丟到劉芳身上,含笑說道:“劉芳啊劉芳,你也會說喜極而泣了,看來這段時日東西沒忘光。”
“公子,這是什么?”劉芳疑惑地看著手里沉甸甸的小包袱,問著人已經進了屋子的公子,總不會是銀子吧?
焦適之的聲音遙遙傳來,“院里還剩下多少個人,把東西都分下去吧。”
劉芳一愣,三兩下拆開包裹,看著里頭零碎的小玩意發懵,這是公子帶給他們的禮物?!他猛然回頭看著正屋內的焦適之,面露茫然之色,公子怎么……有哪里不太一樣了?
第22章
回到焦家的第一日,第一頓晚飯吃得在座所有人都膈應。
楊氏溫柔似水,焦君面容沉寂,焦適之一言不發,然三人對坐著還不到小半個時辰,焦適之便深覺胃痛。旁邊伺候的丫鬟僵硬著給三人夾菜,平日里主子們還有個動靜,讓他們知道該夾哪些,今日這幅場景,他們站旁邊都覺得莫名詭異,不知如何是好。
焦適之淡定地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來,疏離又不失禮貌地欠了欠身,“父親,夫人,我還是先行退下,就不打擾兩位的休息了。”話音剛落,焦君手里的筷子就重重拍在桌邊上,驚得伺候的丫鬟一個哆嗦,只見他眉毛皺起,眉心緊緊地擠出一道溝壑,看起來苦大仇深,“坐下!長輩還沒走,你這像什么話!”
“父親,既然吃得不舒服就不要勉強坐在一起了,免得傷胃。”焦適之認真地建議道,楊氏雖笑靨如花,然連筷子都沒怎么動。
焦君臉色陰沉,看著焦適之的模樣像是克制不住要暴打一頓,但在爆發邊緣勉強被理智給拉了回來,陰測測地說道:“逆子,不要以為入了宮,就可以目空無人,你父親我還沒死呢!什么夫人,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該稱呼她為母親!聽說你回來的時候還沒去正院看你母親,這像什么話?!”
“我母親已逝,到了牌位前,她仍需在我母親前執妾禮,若我真要較真,她連夫人都當不上。”少年的話音如他的性子般輕柔,然語句卻尖銳地劃破短暫的平靜,于湖面投下碩大的巨石,激起千層浪花。
雖元朝已放寬了界限,允許普通百姓納妾,然到了明朝,至少是現在,庶民并不許納妾,而官吏更是打五品官員往上才能有一妾的權利。焦君是五品官,先前有楊氏并不違制,但以妾扶正就不是小事了,明律雖未嚴令禁止,但若流傳出去,焦君只是五品官,聲名不好,這官運也就到頭了。不過因著是楊氏身份尚可,現在稍稍隱瞞也不是難事罷了。
“你,你……”焦君氣得手指都在發抖,起身的強勁力道把座下的椅子都翻倒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焦適之,幾步上前就要扇他,在半途被楊氏死活攔了下來,急急勸道:“老爺,您這是做什么?大公子一時轉不過彎來,您就讓讓他,這脾氣過了也就好了。”
焦君的臉皮抽搐了幾下,肌肉都在顫抖,焦適之看他額間暴起的青筋,知道他的確怒火燒心了。望著一個正欲攝人的父親,一個苦心勸人的楊氏,焦適之心頭泛起深深的疲倦,他伸手揉了揉發疼的眉心,低聲說道:“父親,我姓焦,自不會傷害焦家的名聲。”
“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
“當初祠堂縱火一事,你知不知道其中有蹊蹺?”
焦適之的聲音很低,近似喃喃自語,輕易便會忽略過去,順理成章的,焦君也宛若沒有聽到一般繼續斥責。然而彼此間都知道,有什么東西消失了,再也不存在了。
劉芳在焦適之回到院子里后整個人著急上火,急得團團轉,“公子,你剛才怎么那么沖動,老爺都發那么大火了,你怎的還不斷燒柴呢!要是老爺懲罰下來該如何是好呀!”
焦適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捧著暖暖的茶盞坐在榻上,漆黑眼眸在燭光搖曳中閃爍著碎金光芒,讓剛才還豪氣異常的少年顯得有點呆萌。他偏了偏頭看著還沉浸在懊惱暴躁中的劉芳,淡定地回答:“我只能在家中留十日,若是父親要懲罰我,就得找好理由回絕宮中來人。以太子的脾性怕是會直接殺到焦府,父親向來最能夠計較得失,剛才那小小的口舌之爭不過是小兒戲罷了,他不會當真。”
劉芳嘴角抽搐了兩下,公子是認真的嗎?剛才老爺看起來氣得臉色鐵青,幾乎要撅過去了,那還不算是當真?
雖然焦適之的變化讓劉芳有些擔憂,但這樣的改變對焦適之來說并不是什么壞事,尤其是今日,即便擔心公子會不會得罪老爺,但一想起剛才暢快的模樣,劉芳就狠狠地出了口氣!天知道這口氣從祠堂失火至今,都不知道憋了多久。
不過……劉芳小心翼翼地瞄了眼焦適之,低聲說道:“夫人那邊,聽說是個男孩。”
焦適之喝茶的動作沒有半分遲緩,一口飲盡后嘆道:“你去打聽這些東西做什么?”劉芳辯白道:“沒有,那是正院自己傳出來的消息,那邊還巴不得全府的人都知道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