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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警輪番打量著兩人,見一人高大結實,確實是一副莊稼漢的樣子,一個弱不禁風,傻的連句話都說不全,滿臉灰塵被汗漬沖成溝壑,土布衣裳又臟又破,與橋洞底的其他流民沒什么兩樣,便打消了疑慮,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莫青荷轉頭去看沈培楠,只見他靠墻坐著,右手還按著后腰,眼中殺機畢露,莫青荷突然反應過來,驚出一身冷汗,這才想起他身上帶著槍,萬一那巡警搜身,后果不堪設想!
沈培楠見巡警走遠,舒了一口氣,兩肩放松下來,自言自語的罵道:“媽的,老子回去非扒了孫繼成那小子的皮!”
接著兇巴巴的掃了莫青荷一眼,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道:“今天這事回去不準亂說,聽見沒。”
莫青荷劫后余生,瞧著他此時一臉狼狽還非得擺師長架子的樣子,突然再憋不住,捶著墻笑了個前仰后合。
從橋洞鉆出來,沿著一條土路走了沒多久,一輛錚亮的汽車迎面開來,停在兩人面前,車門打開,副官小顧跳下車,沖沈培楠敬了個軍禮,手抬到一半,看見兩人此時的尊榮,張大嘴巴愣在了原地。
汽車朝北平方向疾馳而去,一直把天津衛遠遠甩在后面,莫青荷還砸著座椅靠背,笑的直要背過氣去,樂著樂著,回味著沈培楠剛才的話,忽然感到不對頭,轉頭瞪著他道:“你說誰腦子不好使?”
說完就要往他身上撲,沈培楠一臉嫌惡,拍兔子似的把他拍到一邊兒:“給老子滾遠點,你聞聞你身上,跟踩了狗屎一樣……”
一路罵著鬧著,一夜激戰的疲累和傷及同伴的愧疚不知不覺被拋到腦后,下午四時三刻,隊伍從各路匯合,平安到達北平。
這次任務一共殲滅三十七名日本兵,炸毀軍車兩輛,但江山卻像人間蒸發了似的毫無影蹤。沈培楠這邊減員一名,三名士兵受傷,跟他預想的結果大相徑庭.不用說,孫繼成和部下們挨了結結實實的一頓罵,除了莫青荷,剛回來的幾天里,所有參加行動的士兵如過街老鼠,遠遠看見黑著臉的沈培楠就在心里暗暗叫苦。
江山被劫走也讓南京方面炸了營,沈培楠部隊所屬軍區的司令直接來電斥罵,當即要把他停職查辦,沈培楠這人脾氣也擰,扔了一句“辦事不利,悉聽尊便”就把電話扣了,讓上級大為火光。
那幾天家中陰云密布,莫青荷大氣也不敢出,滿懷愧疚的天天給沈培楠打洗腳水,伺候的倍是殷勤。
又過了幾天,李沫生終于捱不過莫青荷的軟磨硬泡,托人在情報黑市上透露出江山是被自己人擒獲的消息,軍統局聽說至少沒落在日本人手里,都松了一口氣。而沈培楠的停職令不知被誰從中作梗,在司令打電話狠罵了他一回之后,終究沒有下來。
他還過他打牌聽戲的花花日子,戴昌明、周汝白、陳宗義和杭云央等人也還是打扮的嚴整漂亮,天天上門湊牌局,隨著麻將牌的碰撞聲而來的還有談笑中透露的各路情報。江山的尸體很快被找到,不知他在死前到底供出了多少消息,但東北方面,卻突然開始為全國性武裝抗日而蠢蠢欲動了。
莫青荷懸了數天的心終于放回肚子里,然而,還沒等他高興起來,一封來自杭州的加急電報送進了沈培楠手中,沈培楠當時正坐在沙發上抽煙卷,一手摟著青荷,漫不經心的聽他哼小調,拆開電文,掃了一眼立刻坐直了身子,擰緊眉頭面露焦慮之色。
莫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