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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在那孩子面前蹲下身，將手放在孩子的肩膀上，他的笑容很溫和，連眼角細微的皺紋里藏著的，都是暖暖的笑意。

孩子看著他，不說話。

中年人在孩子的腦袋上摸了摸，然后笑著將孩子抱起。

“子明，這是竹蜻蜓，喜歡么？”

“子明，別和那些孩子玩鬧了，爹教你識字好不好？”

“……”

夕陽暖暖的余暉下，兩人的背影被慢慢融成虛幻的霞光。杞月愣愣的望著那兩個漸漸消失的背影，慢慢斂下眸，心里竟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夢境還是現(xiàn)實。

他還清楚的記得，那個竹蜻蜓，在第二天被他從案幾下面找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被折斷了雙翼。而徹撐著雙手靠在他的案幾上，嬉笑著隨意說道，“子明，我弄壞了你的竹蜻蜓，要我賠你一個么？”

而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只是低下頭，看了看手中的竹蜻蜓，默然搖了搖頭。

而徹卻在猛然間爆發(fā)出一陣大笑，接著，得意的說道，“你們看，我說子明不會要我賠的吧？”

他抬頭，看到平常和徹一同玩耍的那些小孩神情沮喪的拿出銅板放到徹的手心，“哼，贏了便贏了，得意什么……”

他低下頭，默默的看著手心里被折斷了的竹蜻蜓，眼神淡淡不見波瀾。

喧鬧聲漸漸遠去，等他再次抬頭，卻看到一枚銅板放在自己的案幾上，而徹臨走時的話還猶在耳邊，“這次我賭贏了，算你一份……”

他伸手拿起那枚銅板，將它放在手心，凝視半晌，忽然站起身，走出了私塾。在經(jīng)過廢紙簍的時候，他停了停腳步，張開手，將那枚銅板與斷了雙翼的竹蜻蜓一起，扔了進去。

茫然的淺光映著他略帶茫然的眼，他在那紙簍旁邊站立了片刻，然后轉(zhuǎn)身離去。

而杞月就站在私塾外邊，看著私塾里所發(fā)生的一切，低下頭，靜靜的站著，任由夕陽的余輝漸漸變成淺淺的月華灑落全身。

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一個小小的影子躡手躡腳的從小樹林里鉆出來，輕輕的推開了私塾的門……

夠了。杞月瞇起眼。他不想看到下面早已知道結(jié)局的事情。

那道影子小心翼翼的走進私塾中，然后在那廢紙簍旁邊蹲下身……

夠了。

他不需要再看下去了，已經(jīng)是注定的事實，無論多少次的溫習都不會有改變。對于此，他是再清楚不過的。

夠了，沉！

杞月忽然伸出手，五道瑩亮的光帶從指尖尖利的指甲上帶出，光帶上發(fā)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迅速而又激烈的迸發(fā)出來，撕扯著周遭的一切，將周圍的景象攪動的支離破碎。

“啪啦——”

像是一面破碎的鏡子，四周的一切在光帶的穿插之下猛然破碎，塊塊碎片承載著被時光沖刷得失去了光澤的過往，在杞月的四周緩緩落下。

“主子……”

輕輕飄飄的話語從四面八方傳來，是一個男子的聲音，低沉而又和緩，略帶僵硬的發(fā)音之中，竟有著不可思議的溫柔。

“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