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在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啪啦往下打,游人忙不迭四下奔逃,人在前面跑,雨在后面追,七月天如孩兒臉,說變就變,林言用袖子遮雨,再往回趕時四人都已經不見了。
青石磚路長著苔蘚,又濕又滑,人群往古城方向避雨,林言也跟著走,掏手機想打電話,卻發現根本沒信號。
遠處的鐘聲在蒙蒙雨霧里回響,雨勢甚急,來勢洶洶,不一會全身都濕透了,衣裳濕淋淋的貼著,游人如織,紛紛用面具擋雨,只留一雙眼睛從窟窿里找路,街上各式各樣的鬼怪擦身而過,有虎頭,蛇妖,白臉娃娃,地仙,都穿著相似的直裾,匆匆亂走,竟誰也認不出誰。
尹舟他們去了哪里?
昏暗的古城由遠及近,林言穿過五道拱門的牌坊,踏入其中了,雨霧包圍之中,各戶窗紙亮起慘淡的黃光,像建在虛空之中的一座城池,幽幽嘆一口氣。雷聲乍響,轟隆隆打在頭頂,林言忽然慌張起來,狐貍的法術遇雷則破,那與他失散的鬼現在在哪?
拐過一道彎,又一道彎,前面忽然又是一道牌坊,踏過去沒走多遠,只見街上人影漸稀,偶爾幾個女子與他逆向而行,像被纏了足,搖搖晃晃,款擺生姿,撐起一把油紙傘,面具下是數百年前的臉,鬼臉。
無端起了一個念頭,這座城,是不是一座鬼城?
一盞盞紙燈籠無緣無故的亮起來,光線昏慘慘,小販匆忙收了攤,挑著擔子,見林言只跌跌撞撞亂走,急忙招呼他:“哥兒莫要亂走,你可知這是什么地方?”
林言拉著他問:“有沒有看見四個人,噢不,三個人,其中有個七八歲的男孩,剛才忙著避雨走散了。”
“或者哪里有游客服務中心,能放廣播的?”
小販吃吃笑了:“‘人’?城中各家各戶,哪有一家是‘人’?客官說笑了。”
路邊兩位牽馬的商人邊走邊聊,一兩句刮進林言耳朵里:“今年也不知怎的,城里整日敲敲打打,今日一大早闖進來好些怪人,擾人清凈。”
林言忽然怔在原地,他有陰陽眼,他能看見鬼!當下凝神閉目,只見眼前人影幢幢,皆呈青黑色,走動之時,身后拖著長長的一道青煙。百年時光已逝,這座在原址上復原的古城竟從未死去,它在另一個空間,以另一種形式存活,永遠活著,貨郎的叫賣聲,茶水鋪新來了客人,寂寂的一聲琵琶,小姐上了繡樓,把才子佳人的故事拋在后面。
“我走錯地方,誤來這里,請問該怎么才能出去?”
小販翻個白眼,挑著擔子走了,迎面走來一位青髯道人,手持一柄半仙黃旗,仔細把林言打量一番,詫異道:“這位公子,不出七日你必有血光之災,速速回鄉,莫再前行。”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客人快走吧,把前生的冤孽都拋到一邊,才是化解之道。”
林言推開他,絞了絞衣擺的水,匆忙找出去的路,神思恍惚之間只聽清了一個前生,猛然回過神,蕭郁在哪?他們也曾這樣失散過,在杳然的光陰與生死之界,本以為再不相見,不想冥冥之中他竟找了來,一個人踏過寂寞的黃泉路……那一世的林言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他不離不棄?
誰說情愛不是前世的因果,一見鐘情也好,青梅竹馬也好,亦或者日久生情,茫茫人海,為什么偏偏遇上那一個,為什么偏偏選了他?
青苔讓人腳下打滑,晦暗的街景和慘淡雨霧仿佛浮在世界的另一端,成化二十三年,那年那時景致,追著他,提醒他遺忘在虛空的“前生”。
“林言!”忽的一聲呼喊,蕭郁挑一盞燈籠,在古街不遠處站著。
這畫面無比熟悉,忽然回憶起那天他離家出走,自己曾瘋了似的找他,在北四環一家古怪的電影院門口,那鬼也這般凄惶的立著,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