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o1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安靜一瞬,九階之下便是齊齊一聲:“太后請講。”
“文官也好,武將也罷,想來都聽說了靜妃復(fù)位的事?!彼钌钗艘豢跉?,蹙起眉頭,神情謹肅,“哀家知道,朝中有些議論,說她不祥、不配此位。”
我微有一怔。只覺靜妃復(fù)位順順利利,還以為朝臣因著趙家的勢力未敢多言??磥硪膊皇菦]有,只是少了些,又被壓了下去。
“諸位大人,你們近來管的后宮的事是愈發(fā)地多了。怎么,沒有皇后,你們就要一并擔(dān)起這皇后之責(zé)么?”太后輕笑涔涔,大臣們立即回道:“臣不敢。”
“那哀家就有勞各位大人,各司其職就是,不要總盯著陛下的后宮?!彼哪抗鈴奈颐嫔蠏哌^,又續(xù)道,“靜妃是、晏昭訓(xùn)也是,天子宮嬪,該由天子說了算,不勞諸位大人多慮了?!?
底下應(yīng)了一聲“諾”。
她又緩了一口氣,繼道:“既是提起晏昭訓(xùn)了,哀家便多說幾句。她曾經(jīng)在奴籍、后來又被廢黜過,這都不假。但陛下赦了她、讓她回來,哀家覺得陛下還是做得這個主的;再者,齊眉帝姬雖生在宮外,可也已驗過,確是帝姬,諸位大人就不要拿她當(dāng)個說頭了。各位就算要表忠心,也大可找個別的法子?!?
我愕住,意味不明地看向太后。一句句斟酌著她的話,卻是尋不到半絲冷嘲或者半縷挑撥,竟是當(dāng)真在規(guī)勸著朝臣莫要多言我的事。
望向宏晅,他亦有些意外之意,半晌,笑道:“母后說的是?!?
太后淡看了他一眼,復(fù)蹙起眉:“你也是的,自己后宮的事,何必讓外人多言,自己做主就是了?!?
“……諾?!焙陼t垂首應(yīng)道。帝太后站起身,向肅悅大長公主微一笑:“哀家便先回去歇著了,你們慶祝就是?!?
肅悅大長公主略一頜首:“太后慢走。”
太后一席話直說得我惶惑不已,宏晅輕嘆一聲在旁低低道:“明天一早到成舒殿來,母后若召你去,朕幫你應(yīng)付著為好。”
我點點頭。
那晚肅悅大長公主傳了芷容上來,我自是不免多觀察一番,見她們談笑自如,確實相處得融洽,心覺欣慰地抿唇一笑。宏晅見狀便低笑著壓聲道:“干什么這個樣子,大長公主的為人你還不知道?還怕她待你妹妹不好?”
我訕笑道:“知道不會不好,但自家的妹妹,臣妾總是擔(dān)心的?!?
.
那天我低酒未沾,宏晅卻喝了不少。這還是不少嬪妃礙于他是皇帝、見他給我擋酒就不敢再上前來敬的前提下。
席散時他已微有些醉意,仍是不忘叮囑云溪一句:“天涼了,出去給昭訓(xùn)加件衣服?!?
各自回宮,我只覺從未有過這樣合心意的宮宴。思來想去,我喜歡的好像也并不是宮宴上朝臣的齊聲道賀,亦不是帝太后突然出言為我說話,而是他時時都有的關(guān)心與呵護。
步輦忽地一停,我睜開眼,兩名宦官行到步輦前一揖:“昭訓(xùn)娘娘安。帝太后請您去長寧宮一趟。”
作者有話要說:快說我親媽!快說我親媽!
214
我一驚,林晉在旁低低道:“娘娘,是不是稟成舒殿一聲?”
心里思量片刻,我沉緩搖頭:“不必了,陛下今晚喝了酒,明日還要早朝,不要去擾他?!彼鞊P聲吩咐道,“去長寧宮。”
摸不準(zhǔn)帝太后是什么事。今晚剛說了那樣的話,在眾人面前不似做戲,可這樣急著召見又是為何?顯是有意避著宏晅的。
長寧宮正殿門口,我聽到里面的談笑聲,隨口問了旁邊的宮女一句:“還有誰在?”
那宮女福身應(yīng)道:“大長公主在。”
我登時放了兩分心。
.
提步入內(nèi),行至二人跟前一福:“帝太后安、大長公主安?!?
帝太后笑意微凝,轉(zhuǎn)過頭來,看了一眼阿眉,笑道:“倒忘了你還帶著阿眉。這么晚了,她也累,讓梨娘先帶她去側(cè)殿歇息吧。”
我頜首應(yīng)下,讓梨娘帶著阿眉去了。帝太后又道:“坐吧。”
欠了欠身落座,帝太后凝睇我片刻,微微一嘆:“哀家知道,你不明白,哀家今日為什么在朝臣面前說那些?!?
我垂首如實道:“是。”
“哀家前陣子時時拿后位、拿專寵的事點著你和皇帝,是為靜妃。哀家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必須為她爭個位子?!彼p輕一頓,續(xù)言道,“如今她有了妃位,哀家也就放了心。你肯在皇帝面前替她說話,哀家也知你不是有心去爭寵奪權(quán)的人,其他的事哀家便不管了。今天那些話,不是為誰,是不想朝臣時時為這些事多嘴、惹得皇帝心煩?!?
我靜靜聽著,她睇了我一眼,又道:“至于后位……哀家不想你坐,但皇帝執(zhí)意如此,也由他去吧。哀家心里清楚,靜妃坐不得這位子,不是她祥不祥、配不配,是哀家不能讓趙家步姜家的后塵?!?
我微有一怔,心下斟酌著不知該不該開口。靜妃想要后位,做得那么明顯,帝太后應(yīng)該也是知道的。思忖片刻,我猶豫著道:“可是太后……聆姐姐想……”
“哀家知道她想什么。”她輕一哂,“那母儀天下的位子,后宮里有幾個不想的?可哀家還沒糊涂到那個地步,她心里也是清楚的,盛極必衰,她只是讓權(quán)位迷了眼。”
原來在后位這件事上,帝太后自始至終都是不站在靜妃那一邊的。我垂眸,沉吟著又道:“臣妾斗膽問一句,不知太后……中意讓誰登這后位?!?
“哀家不是說了,循皇帝的意思。他非要你作哀家也不攔著——不過立后不比封妃,他到底還是要同大臣們打個商量的。若他能說服大臣們,封你便是了,哀家沒心思管那么多?!彼@樣說道,笑看了看肅悅大長公主,又言道,“大長公主說,你妹妹和凌合郡王處得不錯?!彼f得有些累了,沉然緩了一口氣,繼道,“今日說起郡王不愿納妾的事,便又提起了后宮專寵。哀家說,若論專寵,這后宮里唯一說得上的也就是你這個晏家的女兒。到底是大長公主看得開些……”
大長公主輕喟道:“是太后您太執(zhí)著禮法了。說到底,后宮佳麗三千,不是選進來的家人子就是召進來的功臣之女,皇帝能有個真心喜歡的人是個多難得的事,何必攔著他?”她看向我,微微的笑意很是溫和,“宮中多傳言昭訓(xùn)這是要走本宮母后的路子,本宮卻是半點不希望你走她的路子。”
我一訝,面露不解,她又道:“往事了,沒幾個人知道,你也別問。你只要記得,如若心里有份真情,就好好過日子,別被旁的事擾了。什么仇恨什么宿怨,那都不打緊,你若為這些把真心蒙蔽了,總有你后悔到痛不欲生的時候?!?
她是說……仁宗和云清皇后的事?我心底的好奇更甚了。宮里皆知,仁宗和云清皇后一生和睦,死后更是合葬的。怎么聽她這話,倒似有些旁人不知道的隱情?
可她已說了不許我多問,我也不好忤了她的意思,只得溫順地應(yīng)下:“諾,臣妾謹記?!?
.
雖是已被帝太后召見過了,翌日一早我還是去了成舒殿。宏晅下朝后見了我含笑一嘆,感慨說:“姜還是老的辣。”
“……帝太后沒為難臣妾?!蔽颐虼降托Φ?。給他奉了茶,他喝了一口忽地頓住,側(cè)頭看看我,然后笑問:“對了,另一個五仁宮餅讓誰吃著了?朕非得賞他不可?!?
我一聽即哭喪了臉:“陛下別提了,自作孽不可活,臣妾自己吃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