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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憋了一會兒,伏在桌上笑起來,端得是比我昨日更要幸災樂禍。
那東西委實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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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晳妍宮,見宮人們正忙忙碌碌的,連秋禾也在幫忙,不覺輕蹙了眉頭問林晉:“這怎么回事?本宮出去兩個時辰,出了什么本宮不知道的事兒?”
林晉望了一望,躬身回說:“大概……也沒出什么事,瞧著像是各宮嬪妃送賀禮來了。”
所以宮人們正忙著記錄收拾。
入了殿,云溪奉了茶來,我抿了一口,淡淡道:“琳儀夫人、順充華、柔婕妤、良貴嬪還有荷才人、馮宣儀送的禮可以拿來用,其他的,一并收起來就好。”
只怕旁人都是恨我多些,不一定會動什么手腳。
云溪應下去了,我一思又道:“等等,拿靜妃送的東西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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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紅藥和璃蕊一并拿了賀禮來擱到我面前的案上。林林總總十數樣東西,多是珠寶首飾,沒有半件吃食。我輕一笑:“真是愈發謹慎了,生怕本宮反過來害她。”
目光便落在一串檀木珠上,是上好的小葉紫檀,帶著淡淡的檀香,無半分不妥之處。我思忖一笑:“這個,擱本宮妝奩里去。其他的,一并收了。”
我知道她怕送了吃食之后我有什么不妥便推到她身上,更清楚她是不會這樣下手除我腹中之子的。這樣直接的做法太容易被查到,如昔日馨貴嬪那樣心思淺的做一做還行,斷不是靜妃的作風。
可我若想給她使絆,也用不著動這些個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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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個月,欽天監正使稟說,西邊有顆星近來愈發亮了,幾乎有奪北辰星的勢頭。
北辰星,那是帝王之星。宏晅便問他會如何,他道暫且不知,許是近來會有些災,但非大災,不必太過擔憂。言辭間又委婉道出那西邊的星辰是后宮中的一人,宏晅淡應了一聲,未予置評。
那人告退后,我方在旁笑道:“陛下不必憂心這個。類似的事,這些年也不是沒出過,不都好好的?”
他輕松一笑:“是,星象之事,不過加個小心,朕相信的是事在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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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則過了三天,我卻忽地動了胎氣,從早晨起便難受得很,太醫開了安胎的藥,喝了也不見起色。彼時恰又是欽天監覲見,他稟出了一番新的見解:“那西方的星辰是后宮中人,此番北辰的預示亦許是指后宮中人……不知宮中嬪妃中,是否有哪位娘娘、娘子名中有‘宸’?只怕此人近來有劫……”
話到此足矣。我知道后宮里無人名中有“宸”,只有我本名晏芷宸。
當日下午,林晉進來垂眸稟說:“陛下說了,讓靜妃娘娘近來少到晳妍宮走動,晨省也不必去了。”
我輕一笑:“你給欽天監備份厚禮送去,就說是本宮多謝了。”
先前就有不祥的傳言,如今又沖撞了皇裔,我倒要看看靜妃還能不能風光得起來:“帝太后不是要給她協理六宮之權么?依本宮看,她還是好好歇歇吧,就她這命格,說不準還要惹什么事。”
紅藥垂眸為我換了新的花茶,隱隱笑道:“那娘娘是想被她沖撞得多不適幾日呢?還是見不著她身子便好了呢?”
我一哂,略作思忖,悠悠嘆道:“便好了吧,若不然,陛下又要擔心。”
我與帝太后到底是有隔閡的,但我越想越覺得,那日大長公主所言我確實該聽。人生在世,就算有仇要報,也不能時時被仇恨困擾著,反倒忽略了待自己好的人。如是那樣,待得有一天老了,細思起這一輩子,大概真的會后悔到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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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一連數日,我晨省昏定時不曾在琳儀夫人的月薇宮見過靜妃,她亦不再假作親密地來陪我。如此甚好,每每她來,我都深感她笑里藏刀,我自己應付起來亦是,實在頗是勞累。
但到底是同在宮中,碰面還是在所難免的。從成舒殿回晳妍宮的路上,我碰到她,仍是如常地親昵笑道:“靜妃姐姐安。”
“晏昭訓。”她亦是一笑,“昭訓這又是剛從成舒殿出來?”
我道“是”,她便笑說:“昭訓有著孕還是不要這般勞累為好。陛下如此在意這孩子,昭訓就該好好安胎。”
“不勞姐姐操心。”我輕輕一哂,“太醫說了,臣妾胎像穩固。若是沒旁的沖撞,臣妾想來是能平安生下這孩子的。再說,臣妾若是不時時往成熟殿去,陛下便要來晳妍宮看臣妾,一往一返也需不少時間,耽誤了國事,臣妾可吃罪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看到肅悅大長公主提到云清皇后什么的,看過《鎖香樓》里踏青游那個故事的菇涼們會不會有點感慨……【遠目】阿簫那天自己看了一遍然后就覺得當時自己腦洞開得真大……
順便提一句……阿簫的上一篇文《燕紀·鎖香樓》是半價開v的啊!!!姑娘們你們訂閱記得選半價啊!偶爾看到有菇涼全價訂閱阿簫就很糾結……又沒有退費選項……又不能給讀者砸霸王票……
215
初冬,荷蒔宮漣儀殿。
剛入殿的女子徑直走向臥房,狠然揮手打開擋在面前的珠簾,珠簾一陣撞擊好生響動了一會兒。宮人們連大氣都不敢出,直待她落座后緩了須臾,才有隨她一同回來的宮娥上前小心翼翼道:“娘娘別氣了。如今她得著寵,且由著她風光去,日后總有她吃虧的時候。”
“她吃虧的時候?”她目光凌厲地從那宮娥面上劃過,“你瞧著她還會失寵么?本宮入宮這么多年,還沒見過陛下這么寵過誰,就是昔年的瑤妃也比不得。待她這個孩子生下來,非得一步登到本宮頭上去不可。”
“她再好,也扛不住來年新家人子入宮。”那宮娥抿嘴輕一笑,“那些個年輕貌美的新宮嬪一進來,任她如今怎樣的寵冠六宮,也比不得。”
她強自沉了口氣,試圖說服自己照宮娥所言去想,勸著自己說她確是得意不了多時了。可過了許久,她卻是頹然一嘆:“不是那樣。她在陛下心里從來就不一樣,從前陛下還雨露均沾著,如今也不知是找了什么魔專寵她一人。只怕新家人子入宮也奈何不得她,你想想看,她回宮的時候,新一批宮嬪剛進宮沒幾個月,其中多少人都還沒怎么面過圣呢,還不是一舉讓她奪了風頭?”她說著再度嘆息,“就算不說這些,她如今有著身孕,陛下還愣是不召幸宮嬪了。這么多年,你見過陛下為誰如此?”
那宮女啞了言,靜默著無可作答。須臾,才又輕輕道:“那……娘娘要如何?眼見著皇長子是到不了娘娘身邊的,三殿下又還小,且還不敵皇次子在陛下跟前得臉。”
她猛地一擊案幾,恨意森然:“偏得她占盡風光,皇次子不過是讓她帶了幾年,陛下也偏寵著……立后的事上姑母竟也不向著本宮,那天我去探口風,姑母的意思就是陛下想立誰她都不管了,這樣下去,豈不非讓她坐到那后位上、讓本宮對她見禮?”
一時安寂無聲。片刻后,她輕聲一笑:“罷了,見見那一位吧。”
宮娥一怔,隨即訝異道:“娘娘……那一位可是……您信得過?”
“就為她是,本宮才信得過。這么多年,半點不曾瞧出來,她藏得夠深。”她冷涔涔笑著,“和婉然當年一樣,本宮和她各取所需罷了。只不過她所需的和本宮所需的,都得先讓這位昭訓娘娘讓道,沒什么不能聯手的。”
那宮娥猶是愣了一瞬,欠身肅然應道:“諾,那奴婢去知會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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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九重宮闕的另一邊,一宮妃面容沉靜地聽完宮娥的話,頜首淡泊道:“知道了。代本宮多謝靜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