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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是靜妃娘娘太苛刻了。”璃蕊向外瞅了瞅,見她們并未回來,才續(xù)道,“醫(yī)女給了藥,她看了一看就擱在了旁邊,奴婢覺得奇怪就問了問。紅藥姐姐說那藥味太重了,怕娘娘聞了心煩怪罪——您說若不是先前靜妃因為這個怪過她,還能有別的原因么?”
我噓唏之后冷然一笑:“待她這樣,待旁人也好不到哪兒去。早晚有靜妃吃苦頭的時候。”
我素來待宮人好,一則因著自己之前作過宮女,二則更因為我清楚如若有朝一日落了難,唯一能依靠的也就是身邊這些人——到時候會再踩一腳的可能也就是這些人。
“你和紅藥很熟絡(luò)?”我問璃蕊。璃蕊一點頭:“還好吧,云溪姐姐安排奴婢和她同屋。”
我頜首微笑,道:“那你多勸著她些。她從前和你差不多,如今這個樣子,本宮瞧著也不忍心。”
璃蕊托腮而笑:“和奴婢差不多機靈么?”
我睨她一眼:“差不多沒心沒肺。”
紅藥安下心來,我才好問她些荷蒔宮的事。紅藥卻愈發(fā)顯得憂心忡忡,見了我總有些下意識地避著,話也更少。我覺得奇怪,追問她緣由,她沉默了一會兒驀地跪道:“娘娘……靜妃的事……奴婢不知道……”
我愣住,俄而緩緩笑道:“本宮是想問一問你來著,不過不知道也無礙,你不必這樣。”
“娘娘別送奴婢回荷蒔宮……”她低聲求道。我心中一痛,卻是笑道:“哪能這么讓你回去送死?本宮是想問你荷蒔宮的事,但留你在簌淵宮與此無關(guān),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不怪你。”伸手扶了她起來,又寬慰道,“本宮心里本也有數(shù),靜妃那樣待你,大抵是不會讓你知道什么底細的。你安心做你的事就是,這些都不要緊。”
“娘娘……”紅藥想了一想,輕一咬牙,說,“有一事……奴婢無意中聽了幾句,并不確信……”
我微有一凜:“什么事?你說。”
她道:“前陣子……是不是有人在娘娘的藥里動了手腳?”
“是。”我點頭,“那人從前是秋寶林身邊的,陛下為此降了秋寶林的位份。”
她面帶猶豫,吞吞吐吐道:“大概……不是秋寶林。”
本就在意料之中。我微微一笑:“是靜妃?”
她卻搖頭:“恐怕也不是……”她頜了頜首,“大約……是婉然的意思。”
婉然……這個昔日的好姐妹,對我還真是夠狠。兩年前害我被廢不夠,如今我回來,她又要毀我的容?我蹙了蹙眉,追問道:“那你怎么知道跟靜妃沒關(guān)系?”
“奴婢也不知道究竟跟靜妃有關(guān)沒有……”她低著頭,因為不確信而有些心虛,“只是當(dāng)時聽婉然跟玉禾說,不要讓靜妃知道……還要她如是被查出來,一定咬死了與秋寶林無關(guān)……”
婉然本事見長。玉禾越是咬定了是自己的主意、與秋寶林無關(guān),我就只會越發(fā)覺得定是秋寶林的意思。她又自盡在了宮正司,除了是為了保秋寶林還能是為誰?
若不是紅藥今日告訴我,這事大概就只能這樣不了了之了。
“你可告訴過別人么?”我溫聲問她,她連忙搖頭:“沒有。不確信的事,奴婢哪兒敢隨便說去……”她抬眼睨了睨我的神色,“絕沒騙娘娘……”
我笑了一笑,寬慰道:“知道了。你不必總這么多心事,這些日子看你總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本宮也不知怎么勸你,不過你也該知道本宮不是靜妃那樣的人。”
她低著頭,點了點,囁嚅道:“奴婢知道……”想了想,又說,“娘娘小心婉然,她可比以前……狠多了。”
心中禁不住地輕笑。我自會當(dāng)心她,我在她身上吃的虧夠多了。她倒也未必是比從前心狠,只不過以前不曾表露過吧……
我倒是樂意見見她能狠到什么份兒上。
184
帝太后下旨暫將宮權(quán)交予了琳儀夫人。雖并不意味著后位的歸屬,但晨省昏定到底有了新的去處。有帝太后的旨意在,誰也不敢不去,靜妃更是去得格外早。人人都懷揣著自己的心思,不過有琳儀夫人坐著鎮(zhèn),到底還是能平靜下來一些。
“本宮奉太后旨意暫掌六宮之權(quán)罷了,不想聽到旁的議論。”琳儀夫人端坐主位肅然叮囑道。這“旁的議論”自是指立她為后的事。她說著看向靜妃,抿唇一笑,“這兩年多得靜妃妹妹相助,眼下中宮無主,也還要再勞妹妹多幫著些。若不然,本宮只怕?lián)黄鹛筮@道旨。”
我聞言不禁看向順充華,她淡然一笑垂下眼簾。就知琳儀夫人必定會分權(quán)給靜妃,如若不然,靜妃為了奪權(quán)必定少不了生事。她直接拖靜妃一起反倒好,六宮出了什么事,要問罪也是兩個人一起擔(dān)著,誰也跑不了。
從月薇宮退出來,我與順充華并肩走了一陣子,誰都沒說話。拐過了個彎,安靜了些,她才道:“這么牽制著也不是個長久的法子。”
“那又能如何?琳儀夫人一時間大概也沒辦法動她。”我淺淺一笑,“怎的姐姐也心急起來了?越是大事,越是急不得。”
“靜妃近日往成舒殿和長寧宮走得愈發(fā)勤快,是什么意思你還想不到么?”順充華憂心地一喟,“若真把嫡長子交到她手里,只怕為后就是早晚的事。”
我不言,這是個我們都不便插手的事,最多也不過是暗地里使些力氣。順充華又道:“你我知道這事急不得一時,靜妃也明白,但她不會沒有動作。”
我點點頭:“姐姐覺得她會如何?”
順充華緩然搖頭:“說不好。但總歸……是要先排除異己的吧。”
早些年六宮局勢那么復(fù)雜,與姜家、瑤妃交好的嬪妃都還有,她的“異己”可是不少。換了誰,也希望能在登后位之前掃清這些,為日后換個清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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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著順充華的意思,隔三差五帶阿眉去長寧宮見一見帝太后,帝太后雖是不冷不熱,倒也能看出在細微之處,她對阿眉還是上心的。
阿眉跟她也并不生分,時時嬌滴滴地叫一聲“奶奶”,她總不好不答。
這樣也好,她逐漸喜歡阿眉,日后我和靜妃撕破臉的時候,她看著阿眉的份上也不會偏袒靜妃太多。
帶著阿眉從長寧宮告退時,倒在宮道上見到一位“故人”。也并不是回宮之后頭次見到,卻是頭一次這么獨自說話。
她笑吟吟向我一福:“充容娘娘。”
我面對著她實在帶不起笑來,淡回了句:“嘉容華。”
她實在是個不討人喜歡的人,就是將宮中嬪妃挨個數(shù)下來,她也是個不會說話的。虧她還是元年受太后詔入宮的嬪妃,如今也不過是個從五品容華——兩年前她因論及我出身從貴姬被降到這個位子上,就再未晉過。
加之她也是從來不喜我的,到了這個份上,也沒必要強笑了。
她瞟了阿眉一眼,走近了兩步,笑容不減分毫:“娘娘這是帶齊眉帝姬去見帝太后了?”
我淺一頜首:“是。怎么?嘉容華有事?”
“都說幾個皇子帝姬里,帝太后最不喜歡的就是齊眉帝姬,虧得娘娘還能上趕著去。”她涔涔冷笑著,一如既往的說不出什么好聽的話。我懶得同她多加計較,只回以冷笑:“嘉容華從哪聽得昏話?帝太后待幾個皇子帝姬都是一樣的,從沒厚此薄彼過。”
“是么?”她輕聲一笑,“那陛下呢?娘娘敢說陛下也不曾厚此薄彼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