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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什么心思,想著晏充容呢唄。”靜妃冷然一笑,“也好,他想著晏充容,這事才有得拖,不然琳儀夫人勝算可是比本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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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宮。
帝太后的手一顆顆捻著佛珠,默念著佛經為自己剛去不久的兒媳祝禱。
微睜了眼一嘆,邱尚宮上前了半步。帝太后沉吟片刻:“前朝后宮,都議論著新皇后的事,皇帝什么意思?”
邱尚宮略作思索,回道:“奴婢瞧著,陛下他……好像并不急此事。”
帝太后又是一嘆,卻是點頭:“也好。立后急不得,總要挑個才德兼備的出來。”
才德兼備。邱尚宮躊躇著,打量著太后的神色又道:“立后自是要挑個才德兼備的……可奴婢聽說,晏充容最近對皇長子上心得很,您看會不會……”
太后神色微厲,掃了她一眼:“你是覺得晏充容想借此上位,還是陛下授意晏充容如此?”
“這個……”邱尚宮垂首,“奴婢說不好。”
“靜妃昨日也同哀家說起這事。”帝太后淺鎖了眉頭,頗有幾分不悅之意,“你們也不要太草木皆兵,晏充容從前是犯過錯,但她對孩子從來都好,如今對皇長子上心,也未必就是安了什么別的心思。”
“可是太后……”帝太后的態度讓邱尚宮有些訝異,自從兩年前皇帝說了那話之后……帝太后就是不喜晏充容的。邱尚宮思量一番,又道,“可陛下本就對晏充容……若皇長子當真交給了她……”
“那哀家絕不會應允的。”帝太后斬釘截鐵道,“哀家只是不希望后宮對她偏見太多,引起不必要的爭端,也對齊眉帝姬不利。但立后的事……”太后面色一沉,“哀家斷不會容她作哀家的兒媳。”
怨不得帝太后方才會為晏充容說兩句話。她要維持后宮和睦是一回事;自己不喜她又是另一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妍子一臉兩天扔的地雷!最近晉江大抽,抽得阿簫心思煩亂……收到地雷太治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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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三個月的喪期,宮里一直很有些死氣沉沉的。突然沒了晨省昏定的去處,我們都有些不大適應。
琳儀夫人和靜妃一時成了后宮里主事的嬪妃,但若說晨省昏定,去找她們誰也不合適。有急于巴結的嬪妃按著晨省的規矩急著去拜見二人,都被攔在了外面。
這些日子,我時常去看望皇長子元汲,自是有自己的盤算,也希望他莫要傷心過度。
皇后待我不錯,我也想她兒子過得好。
宏晅對于新后的人選一時沒有表態,由誰撫養皇長子也懸而未決。目下只是讓自小照顧他的乳母帶著,帝太后的傳召也勤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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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逐漸暖和了起來,冰雪也慢慢消融了。我就時常帶著阿眉去御花園走走,想以春日里和暖的陽光驅走這些日子心內的壓抑。
阿眉總喜歡去找永定帝姬玩,她和元沂小時候一樣,格外依賴這個大姐姐。順充華見此也高興,就時常同我一起出來,一并在御花園里散著步,自也少不得說說近來的事情。
“立后的事,陛下似是不愿多提。”永定帝姬牽著阿眉的手在前面走著,順充華低低同我說著,“近些日子妹妹當心著些,有傳言說陛下一時不肯立新后是因為心里念著你,這流言該是哪一出傳出來的你也知道。”
靜妃,只能是她。
“姐姐是怕帝太后容不得我。”我淺淺一笑,“實話跟姐姐說吧,帝太后若是容不得我,有沒有這件事都已是容不得。至于后位……我沒想去爭,即便我爭也爭不來,她是過來人,她自然清楚。”
順充華頜首:“是,這些帝太后是清楚的。但我是怕,如此局勢不明的時候,靜妃會急著下手先除你為快。”
我腳下一頓:“姐姐說的‘局勢不明’是指什么?”
順充華輕輕一笑:“我此前一直覺得,皇后娘娘去了,帝太后必是會讓靜妃坐上后位的……那天旁敲側擊了幾句,她竟是更中意琳儀夫人。”順充華垂下羽睫,面上帶著如霜的冷意,“要坐后位,帝太后是靜妃最大的保障。如今這道保障給了旁人,難保靜妃不會先掃清旁的障礙,再慢慢跟琳儀夫人爭。”
我輕一喟:“帝太后是個明白人。”
不論她如今待我怎樣,大是大非上她還是個明白人。讓靜妃作了皇后,趙家必定風生水起,很快就會是首屈一指的大世家。就如同當年的姜家,那樣威脅著帝位,勢必又是一爭。
最后,也很有可能如姜家那樣一夜輕覆。
于大燕也好、于趙家也罷,她不愿讓靜妃作這個皇后,都是對的。
順充華又說:“你也別太避著帝太后。改日還是帶阿眉去見見她,昨天我帶永定去問安時她提了一句。”
“她又不喜歡阿眉。”我難免有些心結。不愿帶阿眉去見她倒非因為這些心結,只是覺得阿眉向來那么敏感……帝太后對她和對別的皇子帝姬不一樣,她會察覺出來。
“總會喜歡的。”順充華凝視著阿眉的背影,淺笑著說得堅定,“多好的孩子,當奶奶的哪兒有不喜歡的?你盡管帶著去見,帝太后愛屋及烏,也不會對你太差。”
我不言點頭。寧可不要這個“愛屋及烏”,也不想阿眉察覺出半點不對、心里有半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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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眉和永定繞著假山玩得開心,永定藏來藏去地讓她去找,笑聲不斷傳出來。我怕阿眉摔了碰了總要去看看,永定笑著向我道:“晏母妃別擔心,我小心著呢,肯定不讓妹妹出事。”
猶是讓兩個宮女在附近小心地盯著,眼瞧著天色晚了,阿眉還沒玩夠,我便叫璃蕊回去取幾件衣服來,免得晚上受涼。
璃蕊應聲去了,過了兩刻的工夫回來,將兩件褙子為我和順充華披上,給阿眉拿的一件上襦交給了梨娘,又把一件褙子交給順充華身邊的宮女。那件褙子顯是永定的尺寸,璃蕊福身笑道:“奴婢瞧著簌淵宮里沒有永定帝姬合適的衣服,就往綺黎宮走了一趟。”
順充華莞爾頜首:“虧得你心細,多謝。”
璃蕊一笑,剛要答一句,卻被遠遠傳來的一聲斥罵弄得一怔,好奇地轉過頭去。
我們也望過去,凝神聽著,是個宦官的聲音。隔得遠聽不大清是在說什么,聽口氣卻知道斥得極狠。我蹙了蹙眉頭,璃蕊問我:“奴婢去看看?”
見我點頭,她便快步去了。順充華一笑:“聽說原是尚食局的丫頭?倒機靈得很。”
我抿唇而笑:“是,我在尚食局那些日子,也多虧有她。”
順充華凝神思量片刻,又道:“這就是緣分,日后指不定能幫上妹妹什么大忙呢,妹妹別虧待她就是。”
我點一點頭:“自然。”就算她幫不上什么大忙,我也是不會虧待她的。在尚食局的那些時日,我懷著必死的心,是她時時陪著,我才偶爾能笑上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