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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梓容想起那天,那個人美好的笑臉。
從我新生的地方開始,我要像太陽一樣光耀、明亮,閃閃發光!
他這六年是怎么過的?他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究竟跌得多痛,又是怎樣一慢慢爬起來,踉蹌著走出來?
白棋昱全然不說,只是笑著,就像他曾經許下的誓言,要像太陽一樣光耀又明亮,并且閃閃發光。
裴梓容想他做到了,他的光芒讓他的眼睛發痛。
9.2
我可以見見他嗎?裴梓容問,他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
你能見他,白挽瀾說,但他不能見你。病情會加重。
裴梓容點點頭,心情有一些沉重。他來時想過無數可能,因為白棋昱平日里開朗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什么問題,他自欺欺人希望對方只是有點小病。可是怎么可能呢,在精神病院住了三年,怎么會是馬上痊愈的小病。
白挽瀾的話串起了許多細微的違和感,白棋昱去他家時理所應當的態度、對他開朗大方無所保留的樣子、那天離開游艇時說的話
裴梓容突然臉色一變:他是不是很早就復發了?他見過我之后,就再次病發了?
為什么這么說?白挽瀾問得慢條斯理。
裴梓容只提了最關鍵的一點:我們之前來棋島,他重新租了那艘游艇出海,還說告白那天是不錯的回憶
白挽瀾點點頭:嗯,看來是早就復發了。
雖然有了準備,但這個答案還是讓裴梓容猝不及防。他覺得自己的思緒和情緒都混亂一片。
白挽瀾仿佛什么都沒有察覺,他吩咐了一聲:洛凌,你帶裴少去見小臻。
立在一邊的金發黑西裝青年頷首:裴少,請和我來。
裴梓容無心多做停留,他辭謝了白挽瀾就立刻離開。
他們乘著游艇去棋島的時候,一直沉默的洛凌突然說:裴少,二少養病時我是他的保鏢。
一直神思不屬的裴梓容有些驚訝地看向他。
洛凌的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但是說出口的話卻沒有那么輕松:鐘情妄想癥是精神分裂癥的一種,本人完全無法控制,不能理解自己的病情。他用藥物治療了兩年多才慢慢緩過來。但是,你知道最痛苦的部分是什么嗎?就是逐漸清醒的過程,他必須承認自己深愛的那個人其實并不愛他。甚至,他認為你非常厭惡他。
裴梓容沒有說話,他的指甲深陷在手心里。
這個過程太痛苦了,因為你對他而言非常重要,洛凌轉頭看向裴梓容,你知道他為什么喜歡上演戲嗎?
裴梓容知道,但是他說不出話來。那些被他忽略掉的話語,都是另一個人內心痛苦的哀鳴我喜歡入戲的感覺,假裝自己是另一個人,有著他的遭遇與情感。其實就是用一小段時間拋掉自己,忘記自己的過去和自己人生的狹隘,擁有一段時間不一樣的人生。
洛凌也沒指望他回答,直接說道:他是在精神病院里找到這個康復辦法的。老板讓他不要再活在妄想里面,但是他受不了,他覺得現實太痛苦了。他清楚地知道他被所有愛著的人厭棄,太難受了。所以他想變成其他人,他說自己以后要做演員,這樣就可以擁有不一樣的人生了。
我知道,他說過。裴梓容回答。
所以,洛凌瞥了他一眼,我希望裴少待會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要企圖讓他看見你。我不會讓二少見你的,不管用任何手段。二少的病不能再加重了。
裴梓容想點頭,但是他的脖子僵硬。
裴梓容從來沒有想過對愛情要有什么要求,也從沒有任何奢望。他見慣了貌合神離與利益聯姻,他認為自己不會愛上什么人,別人對他鐘情也與他無關。
他想不到自己的人生里面會遇到一個傻小子,對著一個溫柔的假相為愛病發。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公平的感情,沒有任何法律規定被人追求就一定要有回應。裴梓容完全可以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