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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無法體會他聽到這話時的心情。
你是他唯一的浮木,用他的話說,你是全世界對他最耐心最溫柔的人,白挽瀾看向他,覺得這話十分可笑,可是你很快就宣布要離開了。
他準備在餞別聚會后向你告白。可憐的小傻子,白挽瀾嗤笑,根本不知道自己憧憬的是什么。然后那天
我拒絕了他。
不止,白挽瀾的目光冷冷的,你不止直接拒絕了他,你忘了嗎?
9.1
六年前的餞別宴裴梓容已經(jīng)記不清許多細節(jié),不去刻意回憶的話就只有一片模糊。那只是他人生里非常普通的一次聚會,并且那段時間他總是心不在焉。
現(xiàn)在回想起來,他只記得那天的天氣不錯,適合出海。從S市過來看他的喬琪吵著要出海,于是聚會就臨時改在了海上。裴梓容其實無心玩樂,也毫無離別的愁緒,因為他滿心想的是自己狼狽出逃,丟下了裴梓清。
那個年輕的裴梓容是驕傲的,他出生在富庶家庭,繼承家族信托、擁有公司股份。他受過良好的教育,受過太多的追捧,他相信自己能自食其力,這好過做家族的牽線木偶。但他的心里隱隱是不好受的,他強迫自己不去想自己算不算背叛了家人。
然后餞別聚會上發(fā)生了什么?他記得各路人馬都來敬酒,熟識的、不太熟的他都懷著微妙又復雜的心情來者不拒,也許只是想灌醉自己吧。
白臻找到他的時候是傍晚,在返程的途中。裴梓容記得那時風浪有些顛簸,他找了個房間單獨休息。才十六歲的白臻那天穿著粉色的polo衫和藍色長條紋褲子,還塞著可笑的寶藍色領(lǐng)巾,令人印象深刻。但是這樣輕浮的色彩穿在他身上只凸顯出這個少年人的年輕新鮮。
裴梓容當時差不多醉了,他看著白臻張著粉色的嘴唇說著什么,本來就白皙的臉緊張得發(fā)青,半天才明白過來對方是在告白。是的,他愛慕自己。裴梓容被酒精麻痹的大腦覺得眼前這幕荒唐可笑,這個少年根本不明白自己憧憬的是什么,他所傾慕的人只是一個假象。裴梓容簡直有點可憐他。
也許是想在離開前做最后一件善心事,裴梓容認真堅定地拒絕了對方。白臻發(fā)青的臉浮起絕望的虛紅,他怔了半天似乎還想挽回一點什么。然后
裴梓容再次看向白挽瀾的時候面色發(fā)青:他的病是因為我嗎?
白挽瀾不愉:你以為呢?
白臻當年只有十六歲,被他最重視的人毫無余地地拒絕了。他想不出自己還能挽回什么,于是孤注一擲踮起腳尖想要留下一個吻。
但是只輕輕一觸,裴梓容就推開了他。那天回程時有些風浪,游艇顛簸,外面是聚會的哄鬧與尖叫。裴梓容酒勁上來,有點反胃,加上一個浪頭,他推開白臻直接洗手間吐了一場。再出來時那個本來快要哭出來的少年不見了,他也因為身體不適把這個細節(jié)拋之腦后。
此后,裴梓容模糊的印象中,只有自己在餞別聚會上拒絕了對方這件事。
那陣子,我那個流落在外的弟弟為了繼承權(quán)攪得滿城風雨,白挽瀾冷冷地說,我那天晚上回星嶼的時候在附近落水,是被白臻帶人救起來的。他以為我是想跳海自殺,拉著我說了很多
他說他也很想死。他已經(jīng)被家人厭棄,向最重要的人告白,那人卻因為他的強吻而惡心到吐。他覺得再也找不到自己的意義,他在這個世界上只剩下孤身一人。
裴梓容的表情扭曲了片刻,他嘆息:我那天是醉酒外加暈船。
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用,白挽瀾瞥了他一眼,繼續(xù)往下說,當時我的人被困住,我的好弟弟想我這病癆鬼的身體半夜在海水里泡一泡,大概不死也去半條命。但好在路過的白臻及時把我救起,讓我換了干衣服,喝了熱茶水。當時我想,他救了我一命,我得還他。所以我告訴他沒關(guān)系,我需要他,我需要一個乖一點的弟弟。我們可以相依為命。
裴梓容有些驚訝地看向他。
但是最先發(fā)現(xiàn)他病了的,是他的正經(jīng)兄弟。白清瑞發(fā)現(xiàn)他的弟弟好像陷入了熱戀,但是反復地調(diào)查和跟蹤,根本找不到白臻的戀愛對象,白挽瀾平靜地陳述著這件事,然后他監(jiān)聽了白臻,發(fā)現(xiàn)他所有的電話都是打給你的。白臻的戀人是你。
裴梓容的心情復雜,他不知該先譴責白清瑞,還是該心疼那個人。
白清瑞不想得罪你,所以沒有第一時間找你對質(zhì),而是去查了白臻的電話記錄。白臻每天對著手機能聊幾個小時,但是他撥出去的只是你以前在國內(nèi)使用的號碼,已經(jīng)變成空號的那個號碼。白清瑞本來以為白臻在耍他,但是后來他明白了,白臻的腦袋出了問題。
鐘情妄想癥,白挽瀾說,醫(yī)生說他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于是一直自我暗示,想要忘掉那天發(fā)生的事情。然后他成功了,他妄想出了一個新的版本,他憑空創(chuàng)造了一個全心全意愛他的裴梓容。
裴梓容攥緊了手心,他說不出話來。
白家父子本來不想把白臻送去治療,大概覺得這個病太丟臉了吧。幸好我還關(guān)注著這個小傻子,就把他接到了棋島。反正是我的地盤,沒有人會編排他,白挽瀾冷笑了一聲,白家父子還以為我是想抓住他們的把柄,忙不迭地和白臻斷絕了關(guān)系。
裴梓容覺得胸口發(fā)悶。他想象不出來,他不敢去想那個年少的白臻是如何度過那幾年。每天拿著手機和一個空號聊天,每天幻想還有一個人愛著自己,然后被家人拋棄、被精神病院收容。
后來我改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