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媛媛!
媛媛,乖……
湯媛尖叫一聲自夢中驚醒。
為何每次只要她一接觸賀緘,就會做各種羞羞的夢?
不能夠啊,她真沒……絕對沒有猥.褻男神的意思啊!
湯媛抹了把額角的汗,胸.脯因喘息而起起伏伏。
只是一個夢而已,心臟為何撕裂般的疼痛?她披衣下床,輕輕推開屋中朝南的小窗,凝望深宮之上的那一方夜幕。
這算不算一種警告?
警告她莫因賀緘的溫柔而生妄念。倘若執迷不悟,夢中之境未嘗不會成真。
不過夢中的他能得到心愛之人也是可喜可賀。湯媛百無聊賴的給窗臺的花盆翻了翻土。
賀緘的心上人是馨寧鄉君,這是個連徐太嬪都還不清楚的秘密。
那么湯媛是怎么知曉的?
寧妃娘娘薨逝那年,賀緘的處境越發艱難,只有青梅竹馬的馨寧鄉君仍舊如往時一樣關懷他。長春宮上下的宮女包括湯媛在內皆對這位美麗的鄉君很是尊重。
后來湯媛隨徐太嬪去了壽安宮,心里卻還惦記著他,許是冥冥之中有什么感應,那日,她竟在梵宗樓遇見了沉默獨坐荒蕪藤榭下的他,身上的袍服已經呈現灰舊的顏色,十幾歲的少年人,正是如栢如松般欣欣向榮的年紀,他卻像是蒼老了,憔悴了,呆呆望著一地落雪。
她走過去才發現他的臉色呈現一種不正常的潮紅,原來整個人都燒傻了,那時她也顧不上太多,慌忙解下披風覆在他身上,用力暖著他的手。
他長長的睫毛始終低垂,掩映著閃爍的淚光。
他說,“阿堯,我只有你了,你陪我好不好?”然后傾身噙住她顫抖的雙唇。
阿堯是馨寧鄉君姜堯的乳名。
是留給最親密的男人呼喚的。
她在他神志不清的一吻中發現了一個玫瑰色的秘密。
原以為賀緘可能這輩子都不會記得自己于病中親過一個戀慕他已久的小宮女。誰知他一痊愈便將她扯到角落問話,問當時他除了親她有沒有做更過分的事?她說沒。他松了口氣,塞給她二十兩銀子哄她乖,不準說出去。又含蓄的表達她依然是個好姑娘,不會懷孕的。她捧著銀子手有點兒抖,二十兩!!三個月的月例啊!!明明是她占了男神的便宜還能有錢拿!可是她一點也不開心。最后,他又溫柔的哄著她,問他有沒有說奇怪的話?她說沒。他又松了口氣。她好心道,不過你喜歡馨寧鄉君為何不敢讓她知道呢?憋在心里很容易生病的。
他喜歡那個女孩喜歡的發高燒,卻還避開所有人,這是多么危險的事!湯媛自己沒機會獨占他的人與心,但希望他能與心愛之人永遠在一起。
當時賀緘的臉色變了好幾種顏色,還以為他要矢口否認,誰知他沉默片刻,竟點了點頭,卻道,如果不能給喜歡的人安全感,大聲說出來只會讓她覺得負擔。
那之后,他一直不曾與馨寧鄉君告白,不過看得出,他將她放在了心里。
反正,湯媛相信賀緘終有一日會打動太后迎娶馨寧。
二月廿五,壽安宮如往常一樣充滿了生活氣息,大宮女在暖閣伺候徐太嬪練字,小內侍去花圃里澆水,幾只京巴狗兒則是撒了歡的滿園子跑。
此時的湯媛傷口已結了層薄薄的痂,有點癢,忍不住想撓就被太嬪一巴掌拍開。
徐太嬪沒好氣道,“你還想不想嫁人了?”
像湯媛這么大的姑娘一聽嫁人哪個不是臉紅的恨不能挖個洞鉆進去,偏她就笑的嬌嬌憨憨。
湯媛道,“想,但也不想。”
徐太嬪哦了聲,“說來聽聽。”
“想是因奴婢喜歡小孩,想要很多可愛的小包子;不想則是因……嫁了人奴婢就不能像現在這般服侍娘娘了。”
徐太嬪橫了她一眼,“那也得嫁人。先前本宮多少存了些私心,打算把你留到二十歲。反正有本宮與三殿下在,怎么也能給你找戶本分殷實的人家。現在怕是留不住了。”
她已經被卷入是非,成為兩宮爭斗的犧牲品。再一個,以皇后的心性,越是達不到目的則越生疑。
按照以往慣例,最遲下個月底,也就是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景仁宮關于掌寢的懿旨就要下達各位當選宮女手中,統一安排至雎淇館受訓數月。
一旦湯媛的名字被寫進懿旨,那時恐怕太后也無可奈何。
徐太嬪掙扎了兩個晚上,終于下定決心,提前安排湯媛離宮。
她自忖在太后跟前還能說得上話,求個恩典放湯媛出去也不是不行。難的是出去之后該如何打算。湯媛無父無母,只有個不成器的舅舅,當年為了五兩銀子就把她賣進浣衣局,現在長得這么漂亮可就不止五兩,這一出去還不知怎么被那渾球禍害呢。
可是不投奔舅舅,湯媛也沒處可去。總不能讓她一個女孩子住在外面,不說危險,于名聲也是無益的。
最好的辦法就是利用這不到兩個月的時間為湯媛找一門好親事。
察覺了太嬪的用意,湯媛眼眶登時起了一層水霧,“娘娘,您不要我了么?”
“傻孩子,難道你還想在宮里當個老宮女不成?”
“媛媛愿意。”
“胡說八道。你根本不知被時光帶走青春的過程有多么恐怖。”徐太嬪的眼底一片悵然,轉而又變得精神起來,安撫湯媛,“慌什么,本宮再心急也不可能將你胡亂配人。此事還需同賀緘商議,有本宮在,他絕不會虧待了你。”
挑遠了不放心,倒不如就近。原來徐太嬪打算在羽林衛尋一個踏實的少年郎。
然而踏實又肯上進的少年郎不會自己送上門,那么只好請熟悉他們的人出面,這樣的人非皇子莫屬。
如此,將來她也能時時知曉湯媛的消息,再有賀緘從旁幫襯著,怎么也能幫這丫頭的夫婿謀一個正六品的官兒。
湯媛揉著眼睛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