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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團長客氣了,”景遲日笑了笑, “說起來,我對越劇有了興趣, 小荇還是個引路人呢。”
“真的?”劉團長又驚又喜,“那可真是緣分了。”
那邊有人在叫劉團長了,劉團長抱歉地說了聲“失陪”, 急匆匆地過去了。
南荇看著景遲日,心情復雜。
沒想到景遲日這樣一個位于時尚圈頂端的精英,居然是個認真做慈善、公益的愛心人士,
“怎么用這種眼光看著我?”景遲日戲謔地道,“難道我長得不像慈善家嗎?”
南荇啞然失笑:“不是,功成名就的富豪做慈善很多,但鮮少有你這樣坐了幾個小時的車親自到一個山坳坳里來做實事的,”她的聲音頓了頓,由衷地道,“你很讓我欽佩。”
演出的時間定在下午一點,劇團的后勤開始布景、調音,做各種準備工作,演員們開始練嗓走臺,南荇也跟著一起幫忙,劇務她插不上手,只能做個跑腿的。劉團長見了趕緊把她拽到了主演那里,說今天是讓她來體驗原汁原味的花旦日常的,不是來打零工的。
南荇只好作罷。
今天劇團準備了兩場經典劇目的精選,一場《沙漠王子》,一場《盤夫索夫》,后一場南荇非常熟悉,其中的花旦名段唱得滾瓜爛熟。
幾個主演的花旦和小生都很喜歡她,不僅教了她一些發聲的技巧,還把一些道具都一一演示給她看。
另一邊的景遲日除了那輛越野車,還帶了一面包車的物資上來,這個山村是一個有著幾百口人的大村落,因為交通不便十分貧窮,很多壯勞力都出山打工去了,留下的是一些老人、婦女和小孩,景遲日的工作人員準備了一些學習用品、書籍,加上了一套越劇的人偶,分發到各家各戶。
單就這資助的物品,也足見景遲日的用心。
南荇對他刮目相看。
中餐也是景遲日這邊準備的,居然十分豐盛,每個盒飯都帶了自熱裝置,兩葷一素,一掀開蓋子香噴噴的,讓辛苦了一個早上的劇團團員們食指大動。
南荇捧著快餐正吃得歡,景遲日在她對面坐下了,“嘖嘖”了兩聲:“霍寧辭也真是舍得,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山坳坳里,不派幾個手下陪著嗎?”
“我哪有這么嬌氣?”南荇不以為然,“就是跟著劇團一起來參加愛心活動的,身邊圍著一幫子人算怎么回事?”
“那他呢?他也沒空陪你來嗎?”景遲日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他不喜歡越劇的,”南荇忍不住為景遲日辯解,“用不著來這里浪費時間啊。”
景遲日意味深長地道:“要是我的老婆,就算有什么我不喜歡的愛好,我肯定也要陪著的。”
“別說他壞話啊,”南荇瞪了他一眼,“要不然我們就不能做朋友了。”
景遲日舉手投降:“好,不說,咱們聊別的。”
不提霍寧辭,景遲日是個很不錯的聊天對象,對古今中外都有涉獵,看著山間的美景也能來上一首“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的古詩,十分應景。
南荇很好奇,以景遲日這樣一個久居國外的華裔背景,怎么會對中華文化如此熟悉?
“我爺爺是個中文教授,出國后給子孫定下了一個規矩,傳統的文化一個都不能丟,我們這一輩的,小時候都請過專門的國文老師,受的鞭撻不比國內的學生少,”景遲日笑著道,“而且我接手公司后也經常往國內跑,到過很多地方,論對國內風土人情的了解,你可能還比不上我。”
“那你說說都去過哪里啊?”南荇不相信,“我雖然到過的地方不多,可我地理學得可不差。”
景遲日報了幾個地名,天南地北都有。
“你去過南明市?”南荇納悶地問,“是去旅游的嗎?”
“南明……我不太記得了,”景遲日想了片刻,“那好像是我大學剛剛畢業沒多久,那里風景挺美的,很多小寨子都是少數民族的建筑,非常漂亮。”
“我以前就是南明市的,十昭鎮。”提起曾經的故鄉,南荇來了精神。
景遲日很意外:“你是在南明呆過?怎么會跑到那里去了?我記得那里很窮。”
南荇正要解釋,忽然,不遠處的人群處傳來了一陣騷動。
不一會兒,景遲日的下屬跑了過來,急急地道:“景總,劇團的花旦吐了一地暈倒了,還有一個多小時就要開演了,這下糟了。”
劇團里亂哄哄的,剛才還在教南荇唱腔的當家花旦柳玉梅躺在會堂的長椅上,緊閉著雙眼臉色蒼白。
化妝師拿著刷子正在描述事情的經過,一臉后怕:“她早上就說有點暈車,剛才飯也吃得很少,化妝的時候突然說不舒服,我剛要去扶她她就倒下了。”
劉團長掐著人中,把柳玉梅掐醒了,景遲日叫來了司機,讓人馬上把柳玉梅送下山去醫院。
劉團長也顧不上客氣了,張羅著把人送走了,這才不好意思地道:“這可真是太過意不去了,你回去怎么辦?”
景遲日看了看手表:“我就跟著你們的大巴一起走吧,也不著急。”
處理完柳玉梅的事情,這下輪到火燒眉毛的演出。這趟演出并不正式,所以劇團里沒有安排替補,出來的花旦只有兩個,柳玉梅是專門演《盤夫索夫》的,另一個對這出戲不熟,不敢擔當這個重任。
“要不還是把《沙漠王子》全劇都演了,拖點時長。”有人建議道。
“不行,”負責道具的場務連連搖頭,“當時說好是演最出彩的幾場,前面的道具、服裝都沒帶過來。”
“而且《盤夫》這么精彩的不演,太可惜了。”搭檔的小生惋惜地道。
的確,這個劇目非常經典,其中一段《官人好比是天上月》膾炙人口,從前很多戲迷張嘴就會來上幾句,唱腔優美、朗朗上口,特別適合傳唱。
劉團長的目光在團員們身上打了個轉,最后落在了南荇身上。
“小荇,”劉團長的眼里放出光來,“要不你來試試?”
化好妝、帶上頭套,又穿上了戲服,看著鏡子里的“嚴蘭貞”,南荇有種自己在做夢的錯覺。
她居然要這么正式地開始一場越劇演出了。
王奶奶要是看到了,一定會樂得合不攏嘴吧。
舞臺上《沙漠王子》已經唱了大半了,會堂里聽戲的人居然還挺多,還有一部分小孩子,一開始還有小孩跑來跑去喧鬧,后來被長輩教訓了兩句,被抓著乖乖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