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糖很好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上好的宣紙蹭地燒起來,燒得寫字的貢墨冒出一股梅花香氣,蓋過了紙焦味,在書房里縈繞不散。
容王的臉龐在燈下豐神俊秀,奪人心魄。
年方二十六歲的他,過這種兩面人一般的生活,已經過了十幾年。
黑衣攝政王是趙允承,白衣攝政王也是趙允承,只不過趙允承知道,自己有兩個自己,一個是內心充滿仇恨,滿腦子只有復仇和暴戾的自己,一個是什么也不管,假裝一切都很好的自己。
如果沒有那件事,容王應該會成為白衣的自己。
黑衣的那位更像是受了刺激才衍生出來的,簡直就像瘋子一樣,白衣攝政王如是想,卻不知道黑衣那位也是這么想的,白衣的自己根本就不應該存在,因為事實就是事實,裝聾作啞算什么男人?
白衣攝政王:……
每次看上半月的信,里面夾雜的幾句抨擊和諷刺的話,他已經習慣了。
母親的遭遇和自己的身世,白衣攝政王并非不動容,只是父皇已死,外祖那邊也斷絕了往來,小李氏更是被黑衣攝政王折磨得求死不能。
白衣攝政王不知道還能如何,因為自己的出身骯臟罪惡,就要把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嗎?
這種問題白衣攝政王早已跟黑衣攝政王討論過,對方言辭偏激地回答,字里行間皆是自厭和憤怒之意,輕生的念頭隱隱若現。
白衣攝政王偶爾看信,竟覺得心緒起伏,備受影響,可是他不想去死,他寫了許多勸慰的話勸自己莫輕生,甚至不惜用仇恨來繼續拉著黑衣攝政王,給對方出謀劃策,充當復仇的幫手。
黑衣攝政王自厭,無非是因為承認他的人太少,他既自卑又孤獨,既自負又高傲,不屑世人的看法,又極其渴望功名成就,眾人敬仰,是個無法和解的矛盾體。
黑衣攝政王對自己的外家,既仇恨又抬不起頭,因為那樣的身世,高貴而骯臟,簡直諷刺至極。
一起毀滅墮落,是趙允承最渴望的結果。
至今還沒有付出行動,只是因為江山未穩,就算是死,趙允承也希望自己的一生對得起趙家天下。
讓趙家倒過來欠自己千千萬萬!
換過來的第一晚,容王照例是睡不著的,因為他腦子里還殘留著黑衣攝政王的一些情緒,讓人懷疑,黑衣那家伙是不是整夜失眠,不用睡覺?
說沒睡好,又小睡了一覺,那是天將亮的時候,趙允承想起白天在崇國寺的一幕,那面如滿月,笑容親切的的小娘子,回想起來,不禁讓人覺得心神放松,一個不留神就入了夢鄉。
待一覺醒來,已是辰時,窗外陽光燦爛,天氣明媚。
趙允承睜開眼睛,心中還殘留著一縷悵然若失。
仿佛做了一個好夢,但又忘記了夢的內容。
“王爺,需要小的進來伺候嗎?”高都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進來罷。”趙允承起身。
得到王爺的準許,高都知打開門,帶著一眾宮人進來伺候。
凝神閉氣的一群人,挑開簾子又繞過屏風,瞧見王爺眉間疏懶,神態閑適,心中不免松了口氣。
果然,每月十五一過,王爺就變得好伺候了許多。
凈面、更衣、束發,宮人們舉止謹慎,手法熟練,不多時,容王身上便整齊妥當。
府中的廚房,掐著點給趙允承送上各種精美晨食,均是能飽腹又好克化的精細食物,制作方式跟宮中一般無異。
趙允承及冠后從宮中搬到王府,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生活,其余一切跟宮中無異,身邊伺候的人是宮中的那批老人,嘴里吃的也是御膳房的味道。
王府格局更是明目張膽,儼然就是個小皇宮。
只不過一分為二,趙允承常年住在外院,已有許多年沒踏足過后院。
那群后院的女人,趙允承只見過安王妃和梅側妃,其余都是宮里賞的,大臣送的,總之來者不拒,送了就往后院攆。
一來二去,后院究竟有多少女人,趙允承也不記得。
能在這位王爺心中掛鉤的女人,除了未曾見過面的亡母,怕也只有深宮里的那位太皇太后。
晨食過后,趙允承吩咐一聲:“高遠,備馬,我要進宮。”
“喏。”高都知應了聲,馬上差人備馬,雖說下半月王爺不問政事,卻喜歡到太皇太后那里小坐。
祖孫倆吃飯閑談,有時候一待便是大半天。
然則太皇太后畢竟年事已高,性情有些啰嗦,每次王爺過去陪伴,不外乎是聽她老人家嘮叨王爺的子嗣大計。
趙允承今年二十六了,膝下空虛,大皇太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接過大半個月不曾見的皇孫遞過來的茶盞,幽嘆:“允承啊,你快點要個孩子吧,皇祖母撐不了幾年了。”
“皇祖母。”趙允承喊了一聲,作勢要起來跪下請罪,卻被太皇太后抓住手腕,阻止了他的舉動。
“允承不要糊弄祖母。”太皇太后拍了拍他的手背,好似看穿了他的詭計,柔聲勸慰:“祖母知道你不喜歡小李氏所出的安王妃,既然如此,何不找一位合眼緣的女郎,為你誕下長子,與你共享天倫?”
趙允承聽罷,眉頭直皺,其實前些年趙允承倒是想過男女之事,可黑衣那性格過于偏激,只怕自己下半月幸了女人,上半月那女人就會血濺五步,命喪當場。
退一萬步說,長子若不是安王妃所出,將來名不正言不順,黑衣對這種事又向來極其敏感,只怕孩子還沒出生,就會被他率先弄死在肚子里。
于是趙允承也只好找借口敷衍太皇太后,寬慰道:“皇祖母且安心,當務之急是輔佐皇侄,肅清朝堂,等他日皇侄能夠獨當一面,孫兒再考慮子嗣之事也不遲。”
“你皇侄才八歲,等你皇侄能夠獨擋一面,和你同齡的王公子弟,怕是能當別人的老泰山。”
“……”
那確實有可能,容王心想。
今日的祖孫見面,如同往日一樣,以太皇太后的絮絮叨叨作為高~潮,但抵不住容王不為所動,像塊鐵坨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