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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一一在臉側舉起三根手指,一臉誠懇:“確認?!毙睦飬s另外補充了兩個字:才怪。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真心還是假意,只知道說出口的答案,一定是她最希望為真的答案。
是因為有野心,是因為習慣了靠自己,而不會是可能畏懼的為他牽動的真心。
阿謙也撇了撇嘴表示不信,但卻不愿意再和她繼續糾纏這個問題,便先走出去,在客廳說:“雨沒有小的趨勢,我給你找洗漱用具,等你去洗澡,我再幫你把客房收拾出來?!?
陽一一沒有再次拒絕他的收留。
可晚上在客房的床上,她卻徹夜無法闔眼。并不會煩躁地輾轉反側,卻是怎么也沒有困意,整個人意識清醒的可怕,連暴雨是凌晨4點開始轉小,早晨6點15分徹底停掉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而等到阿謙7點起床,便發現客房已經空空如也,被子鋪的整整齊齊,仿佛從來沒有人睡過。
廚房里有煮好的酒釀圓子荷包蛋,還冒著甜香的熱氣。
可她已經離開了。
而等到8點半,他去酒店接紀離的時候,卻接到她的短信,分三個邏輯不太連貫的小短句:“我登機了?;▓@很漂亮。謝。”
投桃報李,禮節周全。
真是無法不去喜歡她。
即使她是真的自私、勢利、有野心、刻薄、愛捉弄人……
可恨,但也可愛。
不過,他的喜歡,也無關男女之情。只是他會在能幫的時候幫她,按照他的想法。
阿謙笑了笑,收起手機,剛好看到紀離從酒店出來,便驅車迎上去,待他上車后,自己回到駕駛座,啟動車子,隔了會兒才試探著問:“蘭小姐那邊……我去談結束?”
“你下次來時,再找她談也無妨。”紀離按開窗子,點燃支煙,于唇邊深吸了口后,稍稍皺了眉頭,“不必大方。牛皮糖似的,昨晚丟了好久才甩掉,鬧的我頭疼。”
你頭疼估計還有其他的原因吧?紀總……
而且曾經滄海難為水,由奢入儉難,人比人會氣死人吧?
阿謙很想厚道地不笑的,但最后依舊忍不住,只得輕咳了幾聲來掩飾:“看到陽小姐,再聽到紀總對她說的那些話,對比之下,自慚形穢又找不到地方發泄,只有纏著紀總要說法了?!?
紀離不置可否地又吸了口煙,再緩緩吐出,將煙掐滅在煙缸中,“她回去了?”
“嗯,早上自己打車去的機場?!卑⒅t停了片刻,才緩聲補充,“她還是挺低沉和失落的,開始時有些混亂,后來又沉靜了下來,舉了跳槽的例子來解釋為什么瞞著你,說她是性子野慣了,喜歡靠自己而不是別人但會認真考慮你說的三年?!?
在紀離身邊當助理也已經有段時間了,他當然明白一個好助理就是要揣摩準老板的心思,懂得說老板不方便說的話,主動而熱情地解釋老板想知道但是又不會問的事情。
這方面,阿謙絕對勝任。
“野貓。”紀離聽完,忽然風輕云淡地說出這兩個字。
此時正遇紅燈,路邊居民區下面的草叢里藏著一只黃貓,正瞇著眼睛享受一個小女孩的逗弄,阿謙也看到此景,似乎真認為紀離在說這只貓,笑了笑接話:“流浪貓其實最乖覺,長期的惡劣環境教會了它討好人類,從而獲得好處??僧斈銓λ鼊恿藧烹[之心,將它抱回家,時時為它牽動情緒,卻反而成了貓奴;而且最怕是此時它的心還在外面廣博的世界,不甘為你停留太久……”仿佛覺得自己說的有些明顯和具體,阿謙適時收口,“紀總你看這只貓瞇著眼睛的樣子,多像只小狐貍啊,狡猾又可愛不是?”
車中的煙味已經散的差不多了,紀離神色漠然地升起了窗子,簡單地認同:“的確像?!?
綠燈亮了,阿謙一邊笑一邊開車,再無比正經地轉回話題:“哦,對了,紀總,陽小姐還說她因為野心一定要征服個什么,現在的目標不是世界,就是你。而且她問我,如果把這句話說給你聽,再加一句你就是她的世界,紀總你會不會開心?你會高興她征服世界還是征服你?”
紀離聽到這兒倒是輕聲笑了出來,良久,方低低嘆道:“……真是小孩子胡鬧?!薄?
☆、25
第二十五章病痛
陽一一面無表情地回到m市的公寓,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
她覺得自己憊的很,已經遠超過48個小時沒有闔眼,她很想泡個澡來放松解乏。將自己沉進放了薰衣草精油的浴缸里,她長舒出一口氣,閉上眼睛,后仰脖子靠在浴枕上,沒一會兒就是無法抗拒的暈沉襲來,四肢無力的她完全不能抵擋這陣困意,直接昏睡過去。
夢里如在薄冰上舉步維艱地前行,入目寂涼,空無一物,前方隱有微光指引,卻如此縹緲,時有時無,忽地一腳踩空,她直直墜入刺骨的暗河,身體一寸寸被冰結起,連顫抖的空間都不給她……
陽一一于抽搐中猛然醒來,睜開眼睛,眼前卻是一片黑暗,幾乎懷疑自己是瞎了,適應了好久才發現已經是晚上。沒有開浴缸加熱,水早已冰涼,可她撐著力氣抬起手腕,放在額頭上,卻驚覺自己滾燙的可怕。
手機在客廳不止歇地響著,隔一會兒斷掉,然后又復響起,聽鈴聲應該是她自己的那支。她下飛機的時候開了手機的嗎?她都不記得了……
陽一一深深地呼吸,覺得胸口拉風箱一般的嗡嗡生疼,畢竟是太放縱了,兩晚上沒睡覺,昏倒在浴缸里泡到水冰涼,大概鐵人也會生病吧?
她扶著浴缸壁,隨著嘩啦啦的水聲勉強把自己從水里拖出來,披上浴袍,拉著沉重的腳步去到客廳,不過幾步距離,卻像走了幾千米,背上不知是虛汗還是水,粘膩膩地貼著,難受至極,而等她舀到手機的時候,已經累的直喘氣……剛斷掉的電話,又一度在掌心響起,陽一一看著屏幕上“袁深”兩個字,癱坐在沙發上,想了許久才接起來,卻說不出一個字。
那邊是袁深試探的詢問:“喂?”
“嗯……”陽一一給了個鼻音的回復,然后就開始不息地咳嗽。
“怎么回事?一一?一一?”袁深聲音越來越大,也顯然是越發著急。
“……沒事,沒事的,嗆著了……咳咳?!标栆灰幻銖娍刂谱『韲档碾y受,深深地呼吸來壓來自肺部的躁動。
“你生病了?”看著是問題,袁深的聲音里卻帶著深深的篤定,“怎么聲音變成這樣?”
“真沒關系……小袁你找我什么事?比賽完了嗎?”陽一一果斷切了話題。
“等我回來再說?!痹钫f完就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