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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是啥名字?”太滬眨眼睛,模樣很是真誠。
“萬元戶。”不用陽一一開口,袁深便代她淡定說出真相。
“你們!”太滬憤然又語塞,捶胸頓足了半晌才總結出一個詞:“俗氣!”
陽一一和袁深相視一眼,唇邊都漫開了淺淺笑意。
有太滬這個天然呆在,不光她和袁深的關系越來越近,就連時間也過得輕快起來。
轉眼就到了六月底的一個周三晚上。
而在此之前兩天,袁深和陽一一就接到了太滬的電話哭訴,說他期末考試的時候,小抄被監(jiān)考老師搜了出來,整張卷子一道題也沒做出。身為同一組合的他們倆必須請他吃豪華夜宵,安慰他受傷的心靈。
倆人考慮到他確實有可憐之處,便答應下來,只待晚上表演完便請他去吃海鮮燒烤。
當晚場面仍舊火爆,“音色”里用人山人海來形容客流一點也不為過,可這么多人卻并不喧嘩,大家都盡量保持安靜來聆聽陽一一他們的音樂表演。這天的安排也與往常沒有什么不同,幾首唱曲,幾首樂器獨、合奏。最后壓軸是三人的合奏:太滬重新編曲的《笑傲江湖》。原本的琴簫合奏加了陽一一的琵琶,不僅沒有一絲違和感,而且琶音錚錚,倒更添了幾分快意恩仇的壯志昂揚。
對太滬的音樂才能,陽一一是心悅誠服口不服的,練的時候曾笑說:“總覺得我像插足你們的第三者。”惹得太滬一陣咬牙切齒。
可如今表演的反響卻能說明一切,掌聲熱烈中,“安可”呼喚聲中,陽一一和袁深、太滬一同起身謝幕,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紀離。
他看上去和別人沒什么不一樣,獨坐著位子并不算特別醒目的一張圓桌,面前擺著小小的一個意式特濃咖啡杯,此時也隨著旁人一起鼓掌。
可他身上又的確有那種能讓人一眼就看到他的氣質(zhì),或許是因為他雖然也在給他們掌聲,力道卻比有些激動的觀眾輕上一些,節(jié)奏慢上一點,表情也可謂冷靜。
陽一一隔著這歡呼如潮,靜靜地和他對視,然后唇角勾起一個淺淺的笑容,獨獨向他那個方向欠身一禮,然后抱著懷中的琵琶隨著袁深和太滬一起轉身回休息室。
太滬高興又激動,自己做出的音樂被人贊賞當然會如此,于是喳喳鬧鬧地問:“我們是再出去給安可一曲呢?還是干脆拿出點架子現(xiàn)在就去海鮮燒烤?”
陽一一輕聲冷冽出口:“這頓海鮮燒烤我估計得欠你一個星期。”
“嗯?為什么?”太滬詫異地回頭,走在他旁邊的袁深也止住了步子,向陽一一看來。
“債主來了,要先還債啊。”陽一一面色清淡如許,越過他倆走進了休息室。
太滬著急地拉住她肘彎:“什么債主啊?我怎么沒注意到?要幫忙嗎?我?guī)湍氵€債啊!我們都那么熟了你就不要不好意思了唄?是不是你之前在那個啥地方
工作也是為了還債啊?話說你欠多少?高利貸?”
“閉嘴!”袁深很難得這么疾言厲色地出口說話,因此這稍加了力度的兩個字,惹得陽一一都不禁側眸望向了他。
他也怔了怔,不過投向陽一一的視線中的關切卻愈發(fā)濃厚,聲音中隱藏著輕微的顫抖:“沒事吧?”
陽一一又抹開一點笑容,搖了搖頭:“不礙事的。”她將手肘從太滬手中掙出來,然后轉過身來面對著他們,朝著太滬打趣道:“我聽說,每個話嘮都該嫁給那個適時喊他閉嘴的人……你懂的哦?”
說完就步履輕松地走入了休息室中的女更衣間并關上了門。
太滬先是張大了嘴發(fā)不出聲音,后來反應過來才面露愁苦地對袁深說:“她污蔑我們之間的清白!”
袁深瞥他一眼,走入了男更衣間,也無情地關上了門。
太滬雙眸圓睜:“你……你們!袁深,你莫非真對我有企圖啊你!而且你們一人占一間更衣室,我去哪兒換衣服啊!?”
憤怒地喊完后,他突然蹙眉,眼中卻是一亮,將灰色長衫脫掉,往沙發(fā)上一甩,穿著背心就沖了出去。
他要去偵查下,到底是個什么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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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一一將琵琶收入琴盒,慢條斯理地換好衣服,將挽著的頭發(fā)散開,松了松,才走了出去。
最近撲了太多的心思在“音色”和錄歌上,她以為自己都快忘了頭頂上懸著的那把刀的模樣。
可當今日再看到紀離,她才明白,她一點都不敢或忘。
只是選擇將自己對末日的恐懼藏起來。
不是她這個人的末日,而是這段日子的末日。
那么充實有意思的日子,過往從不曾有,未來……不知道還會不會有?
本來此夜過后,便是財物兩訖,她和紀離之后也該各不相干。
可是她不敢太過看輕此夜,或者說,不敢太看輕紀離這個人。
如果他提出什么要求,要和她維持某種關系,她要如何拒絕?或者說,她會拒絕嗎?
是否其實,她也在貪心著什么……
她內(nèi)心深處的野心,從來便是蠢蠢欲動,沒有片刻安分。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她此時一步步曼妙走到紀離面前,彎腰在他耳邊說:“最近賺了些小錢,請紀總吃飯,肯賞臉嗎?”
紀離唇角揚起半分,目光和煦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她,隨后起身,相當自如地牽起了她的手,引著她往外走去。
路過吧臺,陽一一停了停步子,還沒開口,紀離便已經(jīng)道:“買好單了,包括你……們的小費。”
陽一一聳聳肩,不再多言,帶著笑容,隨著他繼續(xù)往外走,直到上了那輛黑色轎車。
吃飯的地方是紀離選的,一家私房菜,中式風格十分古典,菜品也是精致異常,十分可口,但陽一一吃的并不多。整個吃飯過程中,他倆都保持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古訓,一句話也沒交談,因而更多的時候,陽一一都望著紀離身后,推開的軒窗外,夜幕中低垂的點點星光。
即使是晴好的日子,怕也就只有郊區(qū)的山上,才能看到這樣好的星光。
眼見著紀離放了筷子,她也跟著放下,收回視線放在紀離面上,說的第一句話是:“我不會辭‘音色’的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