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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皓行笑容漸深,握住折扇的指節也在不知不覺中加了力道,“沒什么要緊事,只是想問寧姑娘一個問題。”
寧妱兒道:“王爺想問什么?”
沈皓行還是想留幾分面子給她,便故意看了眼她身后的竹安和歲喜,暗示道:“寧姑娘確定要本王現在問?”
寧妱兒覺得他們二人之間,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便問心無愧地點頭道:“王爺問吧。”
沈皓行又是一聲輕笑,直接道:“你喜歡他么?”
主仆三人皆是一驚,尤其是歲喜,在她的認知里,寧妱兒同沈皓行幾乎是從未見過面的,怎么會一開口是這樣一個架勢。
歲喜震驚到直接抬起眼看向沈皓行,然而下一刻袖子便被竹安用力拽了一下,她猛地反應過來,又連忙將頭垂得更低。
沈皓行面容極其平靜,見寧妱兒驚訝地望他,卻一副不愿不回答的模樣,便刻意補充道:“本王是在說,趙茂行。”
寧妱兒震驚之余,最大的感受便是覺得被沈皓行冒犯了,她少見的板起臉來,冷冰冰道:“王爺不該這樣問的。”
沈皓行像是沒看到般,自顧自的繼續說道:“頭一次見你時,你與趙茂行兩人在東園的亭子里,他給你系玉佩,看不到你神情,但本王卻是看到了,你面上毫無喜悅,甚至還想要退開,不是么?”
“你、你……”寧妱兒從未想過,那時她不經意的一個舉動會落在別人眼中,且這個人還是沈皓行。
她不可置信地再次抬起眼,正好撞到那沈皓行那雙泛著幽光的桃花眼上。
“你既是不喜歡他,為何要和他成親?”沈皓行一面說著,一面向前壓了壓身,將他們的距離拉得又近幾分,“我瞧你姑母不是甚為心疼你么,還能強迫你不成?”
“沒有!”寧妱兒再也忍受不住,終是出聲反駁道:“姑母沒有逼迫我,我與表哥青梅竹馬,自是互相喜歡才定下婚事的。”
“是么?”沈皓行挑眉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將你那日的一舉一動,都細細說予茂行聽,看看他可否也這樣認為,如何?”
“不要!”寧妱兒脫口而出的瞬間,便后悔了。
那這樣的反應,豈不是正好說明沈皓行方才那些話都是對的。
寧妱兒此刻呼吸早已凌亂,胸口不住地起伏,眼圈也在不知不覺中蒙上了一層水霧,她略微側臉,朝身后低聲道:“你們先退下。”
竹安和歲喜早已驚出一身冷汗,恨不能將方才聽到的話從耳中扔出去,他們半刻也不敢耽擱,立即退了下去。
周圍在無旁人,寧妱兒深吸一口氣,這才慢慢開口:“求求王爺,不要告訴表哥。”
沈皓行彎了許久的唇角,在她開口求他的瞬間,終是落了下來,“就連你也能看出,若我告訴他之后,他信的人會是我,而不是你。”
寧妱兒緊抿雙唇,垂眸不再言語。
沈皓行不由嗤笑道:“若當真心意相通,互相歡喜,為何他會不信你?”
周遭氣氛愈發沉冷,在沈皓行以為聽不到任何答案時,寧妱兒忽然抬眼,眸中的水霧卻不知在何時已然退散。
“人的一生何其短暫,我連下一瞬是生是死都不知,與其去想所謂的喜與不喜,倒不如尋個安穩度日的活法,這樣不對么?”
沈皓行再度彎身,幾乎要與她氣息相撞,這才停下。
他望著她,一字一句道:“既然下一瞬發生何事都不知,為何還要考慮往后的安穩?”
他喉結微動,目光從那光亮的眸子慢慢落在那張粉嫩的唇瓣上,沉聲道:“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寧妱兒有一瞬的怔愣,然而很快,她便向后退開一步,垂眸道:“王爺不該……”
“是不該。”未等她說完,沈皓行便直接冷聲將她打斷,他靜靜地望著她,應該說,是在專注的審視著她。
沈皓行臉上的溫笑早已蕩然無存,留下的是寧妱兒從未見過的森冷。
許久之后,他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抬手替她將額前不知何時飄落的一縷碎發,輕柔地別致耳后,淡道:“不該又何妨呢?”
說罷,他轉身走上長廊,玄色的身影最終與長廊盡頭的黑暗融為一體。
作者有話說:
感謝小仙女40862206給作者專欄頭的地雷。
么么噠。
真的沒做過什么啊
沈皓行是夜里走的,走時連招呼都未曾打一聲,就像來時那樣,突然下的決定,不論是身在明處,還是躲在暗處的,皆來了個措手不及。
趕往上京的馬車里,沈皓行雙眼微闔。
一旁的常見借著馬車中晃動的光亮,將手上信件最后一字看完,深吸一口氣,對沈皓行道:“王爺,上京來的消息稱,太子那邊已有行動,最快三月,最慢五月。”
沈皓行什么也沒說,輕輕“嗯”了一聲。
常見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打算試探性地提一下:“那趙府……”
他話未說完,目光一直關注著沈皓行臉上的神色,然而過去許久,他神色都未曾變過,就在常見收回目光時,沈皓行卻忽然道:“趙家是不錯,只是……”
他略微一頓,方又開口道:“可惜了。”
聽到這三個字,常見心中頓時了然,這便是說王爺不打算插手去管。然有一事常見始終想不明白,若當真不在意趙家,王爺為何還要將暗衛留在吉安院?
若是以前,常見直接開口詢問便是,可這段時間以來,每次提到吉安院相關的事時,沈皓行的反應都會讓他捉摸不透。
常見一時犯了難,不知到底要不要開口,正在猶豫不決時,沈皓行像是察覺出了什么,緩緩睜眼,幽深地眸中是常見最為熟悉的陰冷。
“本王是說趙家,與她無關。”
常見的后脊倏然繃緊,直到現在他才終于意識到,原來自始至終,王爺在意的,都只是吉安院里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