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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遠方的天際已然泛白,交響曲般開始以色彩譜寫晨光的高昂曲調。最先從無趣的魚肚白中泛出的是淡金,緊接著是喝醉了的暈紅,還有零星的絳紫,一切都在遠方交織,又緩步離去,留下敞亮的白光。
活在都市的人,多數還沉浸于溫暖的睡夢。等到天光大亮,手機鬧鈴響起,才會磨磨蹭蹭地翻個身,尤其是辛桐這樣的社畜。
不知是不是高潮后會睡得更好,還是身邊有人暖床的感覺太贊,辛桐無夢地安穩睡到了七點半的鬧鈴響起。
她睜眼,發現身側空蕩蕩的,心想:程易修走了?
這個想法還盤踞在腦海未散,辛桐就看見那個死皮賴臉待在自家睡了一晚的家伙從洗手間出來。他裸著上身,只穿一條男式內褲,那一刻,之前所有費盡心思的形容都潰散了。他在辛桐眼里變成了一只溫順的幼獅,有著金子似的鬃毛,引領陽光降臨一望無際的大草原或是屁顛屁顛地在她身邊轉悠。他爬上床,張開雙臂,溫暖的肉體把她緊緊抱在懷中,臉龐湊過來就要親她。
辛桐別過臉,手掌蓋住他的嘴。程易修趁機在她的掌心舔了一下,害得辛桐下意識地把手一縮,被他成功攥住手腕。
他委屈巴巴地對辛桐說:“我已經刷牙了,不信你聞聞?”他說著,又湊上去,唇齒間滿是牙膏的薄荷味。
辛桐問:“你哪里來的牙刷?”
“樓下便利店買的?!背桃仔拚f。“我六點差不多下樓,然后又回來睡了個回籠覺?!?
“你也不怕被認出來。”辛桐嘆了口氣,仰頭在他的面頰上蜻蜓點水般落下一個吻。
程易修不知足地湊上去,將唇瓣吸吮得充血才罷休。
“不會的,我帶了你抽屜里的醫用口罩才下去的?!彼忉尅?
“別亂翻我東西,”辛桐坐起,瑩白的皮膚襯得昨晚的吻痕像紅顏料滴在白羊毛毯上般顯眼。
“拿個口罩而已,”程易修聳肩?!岸夷慵姨?,就那么大的地方,我想看不到都不行?!?
行,反正他怎么著都有理。
辛桐心里既無奈又好笑,但總歸沒怨氣。她下床,拎起新衣服,在廁所一邊換衣一邊問程易修:“我待會兒要去上班,你呢?”
“我送你去上班?!?
“嗯?!毙镣?,剛想開口說不用了,卻被他接下來的話打斷。
“下班了記得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背桃仔扪a充。
“你……不忙?”辛桐險些把“很閑”和“吃飽沒事干”給說出口。
“最近沒事,等忙起來會特別忙,拍戲或者參加綜藝,跑代言做宣傳之類的。真閑下來能有一兩個月沒事干?!?
換好衣服的辛桐從廁所出來,她被迫穿上立領襯衫裙去掩蓋脖子上的痕跡,蓋不住的地方掩耳盜鈴地上了兩層遮瑕。
她坐回到床上,猶豫地開口:“程易修,我們談談?!?
“談什么?”
實際上辛桐并不樂意給別人當人生導師,她自己都沒活明白呢,還能指導誰?但基于昨天的一時沖動和突然心軟,差點和眼前的家伙滾床單,害自己落到此般地步。事已至此,也不能像渣男一樣拔屌無情,一覺睡醒就不認人,既然領回家了總要與他好好談談此時的狀況。
她長吁道:“我們昨天是差點……你知道的。但這并不代表我們成固定炮友了。你也說我這里小,沒辦法給你當、當和哥哥吵架之后的避難所或者其他什么……”
“我沒說是炮友!”程易修皺眉,“我以為可以直接默認你是我女——”
程易修話還沒說完,一陣敲門聲突然響起。
辛桐抬手示意程易修等會兒再說。她走到門前,踮腳,透過貓眼看到了一張熟悉且不是她意料中可能出現的臉。
“臥槽。”她喃喃。
短暫的呆滯一秒后,她猛地想起來這家伙為什么會出現這里了,搞明白的辛桐又發出了第二聲——“臥槽”。
“程易修,起來,去廁所!”
“怎么了?”程易修問。
“別問了!”辛桐說著,火急火燎地拽起坐在床上的程易修,不要命地把他往廁所塞?!坝浿鴦e出聲!”
確認程易修乖乖待進了廁所,辛桐揉了揉驚慌失措的臉,拉開房門。
是江鶴軒。
“做什么呢?我敲了這么久都沒聽見?”江鶴軒笑著拖鞋進門,他沒戴眼鏡,看人時總忍不住微微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