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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臨在德國海德堡進修時,第一次見到楊卿山,楊卿山作為一項研究基金的設立人,許臨不得不代表同遠醫院“接待”他。
楊卿山給許臨的感覺很奇怪,這個看著比實際年齡老很多的人,目光時時刻刻都落在年輕的許臨身上…
善不是善,惡不是惡,猶如國內的霧霾天。
許臨和他一起逛了圣靈大教堂和周邊的幾家私人畫廊,許臨對藝術研究甚少,卻發現楊卿山尤為鐘愛男性雕塑和油畫。
一個周末,楊卿山再次出現在圖書館門口,邀他前往海德堡城堡游覽,許臨直言:“我平時工作很忙,今天終于能抽出時間完成論文,還請楊先生諒解。”
楊卿山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緩緩說道:“我的兒子楊禹鰣,和你長得一模一樣,他曾經也是許明坤和江蔚玨的兒子,你還記得他嗎?”
許臨呆住了,怎么也沒想到楊卿山會知道自己的身世,并且收養當初被江蔚玨遺棄的孿生哥哥許覺…
在楊卿山“輕描淡寫”的脅迫下,許臨和他一起沿著老城區的主干道步行到達位于海德堡上方大約兩百米的梯田山坡上。
城堡就在那里,是紅色內卡河砂建造而成。
楊卿山最喜歡的是紅色,歷經四百年而不變的紅,他就更喜歡了。
許臨爬上山坡,有些氣喘,楊卿山忽然笑著說:“你也成為我的兒子吧,我會好好對你的。”
這是玩笑嗎?聽著不像…
“你知道…楊禹鰣已經變性成為了女人…你知道,我想要的是兒子…”
楊卿山身后的風景,是那樣美麗而壯闊,可是他臉上的猥瑣和齷齪,卻到了極致…
猝不及防間,楊卿山把許臨摟到了懷里,朝著他緊抿的嘴唇狠狠親了下去。
現在許臨回想那種滋味,像極了被楊禹鯤的同伴從后面插進去的瞬間。
多么不堪…如今仍心有余悸。
許臨憤怒地朝著楊卿山一拳揮過去,力道極大。
楊卿山躲開了他的拳頭,將他按倒在地,喪失理智地想要把他的皮帶從腰間抽出,卻看到后面有游人到來,這才住了手。
他布滿皺紋的眼角始終蕩漾著變態的笑意。
許臨從地上爬起來,對他低吼:“我不認識什么楊禹鰣,也不想認識你!你如果再提出這種要求,我就報警。”
說完,他疾步離開,既像怒發沖天地遠離,又像狼狽不堪地逃跑。
清瘦的身軀,搖搖晃晃。
楊卿山無比喜歡這樣的身影,自言自語道:“你以為你能逃脫過去的陰影嗎?你逃不掉的!你和楊禹鰣,最終都會是我的。”
許臨捂著耳朵,劇烈的頭痛讓他差點跌了跟頭,不過還是盡力穩住腳步,逃下山坡。
…….
在梅奧做完手術后,楊卿山到病房探望,許臨問他:“你為什么總是執著于讓我成為你的兒子?你已經有了兩個親生兒子,不是嗎?”
楊卿山坐在椅子上,上身挺直,雙手抱膝,目光里透出傾慕,“在我眼里,只有卓越和下賤之分,我并不在乎親緣關系,你知道我的這些兒子們,名字里的含義嗎?大兒子楊禹鯖,鯖魚曾是長江沿岸最普通的魚類,也就是我最看不上的品類,他媽媽長相丑陋,完全依賴于他們家的紅色成分而存在,在楊禹鯖眼里,我早就不是他父親了,只是一個從窮鄉僻壤里出來的鄉巴佬。然后…就是楊禹鰣,你知道我是為什么收養你這個孿生哥哥的吧?他幼時代你受過,連生理器官都被人割掉了…真是可憐啊,那善良溫馴的性格,讓人看著確實心疼…不過有什么用呢?他也只能成為你的墊腳石,不是嗎?所以我為他取名為楊禹鰣,仍然是一只逃不出網的魚….至于小兒子楊禹鯤…他曾經是我最寄予厚望的兒子,不過這臭小子居然敢跟我作對…放走了楊禹鰣…我不會饒過他的!”
許臨冷漠地聽完楊卿山的敘述,既不對楊禹鰣產生愧疚,也不對他的另外兩個兒子感到好奇。
楊卿山看了看許臨,笑道:“你這次治療,應該領略到錢的魔力了吧,有了錢,你甚至不用剃發,腦袋里的瘤子就自行消失了…科學發展一直和資本相連,你用的這個藥,也是通過犧牲成千上萬各種各樣的生命而獲取的,不斷試驗、不斷失敗,才有了今天的奇跡…”
許臨冷冷盯視他,“你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嗎?”
楊卿山站起身,走到許臨面前,摸著他的脖頸,吻了他的額頭。
許臨閉上眼睛,卻沒有反抗。
楊卿山凝望著他,說道:“乖孩子,我對你的感情已經升華了,不再是性的渴望,我想要你獲得我的一切,并且將之發展壯大,如果我能讓你以后擁有像梅奧這樣了不起的醫療圣地,在這里,你可以隨意支配別人的生與死,你愿意嗎?”
許臨抬眸望著他微微泛藍的瞳孔,點了點頭。
…
鏡前,他睜開眼睛,將胸牌掛在白大褂上口袋邊縫上,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胸牌上印著兩排黑色字體:“心血管外科六區,副主任許臨”。
回到同遠醫院上班第一天,首先感覺到他變化的是陳香云,許臨見到杜虎居然能熱情地打招呼:“杜主任,早上好。”
杜虎看到滿臉笑容的許臨,老臉一驚,陳香云感到驚訝。
許臨卻沒有理睬陳香云,徑直朝前走去。
沒有很多的時間用來對這位“起死回生”的許醫生噓寒問暖,圍在辦公室的一幫人也只能對目前的中美醫療技術作一番對比和感慨。
許臨重新熟悉病例,并且開門診,一切照常,眾目睽睽之下,他的記憶和專業能力似乎都沒有受到影響,陳香云卻總是感覺缺少了什么。
之后感受到許臨變化的人,是主治醫白志濤,在許臨開門診時,一位心患家屬從山東大老遠趕來迫切地掛了他的特需號,對許臨說明了病人沒有醫保,就是普通農民,能不能盡量減少術前檢查、減少藥物。
這位家屬在微信群里看到之前被許臨看過的病患對他的評價,說他能盡量權衡病患的實際情況,選用一些便宜實用的藥物,并且采納在地方醫院的檢查結果,不作重復檢查。
其實許臨之前這樣的做法對醫生本人是存在風險的,各個醫院目前一般都只采納本院的檢查結果,如果之后手術出現問題,能保證有據可查,有跡可循,如若采用其他醫院的檢查結果,一旦出錯,那到時候法律追溯起來很麻煩,也很難跟患者家屬劃分清楚手術失敗是不是本院責任。
可是許臨的想法是,目前醫療市場上的檢測儀器都是大同小異,飛利浦的和西門子的又有什么區別呢?他不想讓患者重復折騰,也浪費時間。
白志濤以前曾經感慨過數次,許臨的運氣太好,“體諒”患者到這個程度,居然還沒出過岔子。
可是現在,許臨的做法是,患者之前的檢查結果看也不看,也不詢問患者的病史,一概走既定流程,重新讓患者做全部檢查。
家屬帶著患者坐大半天高鐵趕過來的,許臨對他們交代“流程”卻不到三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