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2019年11月25日 晴
許臨,你留下的遺書把我們都嚇壞了。
爸爸媽媽擔心我會抑郁癥復發,但是我沒有,被你滋潤過的身心,不會輕易被打回原形,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得知你失蹤的時候,我沒有哭,所有人都在猜測你如何尋死的時候,我也沒有哭。
其實我發現死亡并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如果你撐不下去,我才不會勉強你呢。
只是,我看到了你死咬著牙關不跟周圍人喊痛,就感覺你還在撐,還在堅持,那也陪你一起堅持好了,等你堅持不住,我就陪著你一起走。
在找你的那一天,很多人都很著急,邢主任,吳韓,還有沈曉桐、邢東起、白志濤、趙佳,還有很多我叫不住名字的人,我一向認為穿白大褂的人都是不輕易哭的,死亡的事情見得多了,情感也會麻木,可是他們仍然無法接受你離開,積極聯系各處的派出所。
就算只剩下一具尸體,他們也想和你說再見,
直到楊卿山打電話給我,說他已經派人找到了你,并把你送至美國治療。
你什么時候和楊卿山產生關聯的…你的身上,為什么總是有那么多謎團,就像一層層霧霾。
而我,卻沒有能力去揭開。
忘不了在房山救助站的那一幕,身體健康的我是被救助者,奄奄一息的你卻是救助者,那時你倒在血泊中,卻還是緊緊抓住了我的手。
不能不嘆息自己的弱小。
邢主任也接到了消息,說你被楊卿山接走了,治療地點保密、醫院保密,為了保障你的人身安全。
我知道你處于我觸及不到的危險之中,邢主任卻把一張dna報告擺在我面前,說你是楊卿山的親生兒子。
我難以置信,可是轉念一想,如果楊卿山真的想害你,他又為什么要讓這么多人知道你的去向。
想到這里,心情平靜了很多。
跟你說一件好笑的事情吧,我把你留下的車鑰匙交給了吳韓,吳韓哭著說他不想要孩子也不想結婚了…還好王晞當時沒在,不然這話讓王晞聽見又要往他的褶子臉上扇耳光了…
我對他說,小昂有兩把車鑰匙,一把在你手上,一把在他手上,這就是你們之間的牽絆,你一定會回來的。
對吳韓說的這番話,你還滿意嗎?^_^
我今天去療養院看望舅媽了,你放心,她一切都好,能吃能睡,只是她不記得我是俞晨了…
你不在她身邊,不管別人怎么提醒她,她都不再記得我…這一點讓我有點難過?!?
“2019年12月3日 晴
許臨,天氣好冷啊,心情也不可避免地再次陷入沮喪。
這個星期都是王晞在陪著我,我們逛了北京的許多地方,我想,一個城市的魅力,就在于它的多樣性,既有古樸莊重的一面,也有奢華現代的一面,既大氣凜然,也宅巷柔情,我喜歡這種多樣,喜歡得不行。
雖然這時并不適合旅游。
有那么一兩個瞬間,我是忘記了你的,也許是被明媚的陽光所籠罩,也許是被掛在樹杈上的初雪所吸引,在和你相處了這些日子之后,我才發現世界原來是這么美麗。
王晞總擔心我會再度抑郁,因為在沒有你的日子里,我不曾流下半滴淚,這是不正常的反應。
我告訴她,就算抑郁癥重蹈覆轍,我也不會怎么樣,每天二十四個小時,如果十二個小時抑郁,那我就用剩下十二個小時想你;如果二十個小時抑郁,那我就用剩下四個小時想你;如果二十三個小時抑郁,那我就用剩下一個小時想你;如果二十三小時五十九分鐘都在抑郁,那我就用剩下一分鐘想你…
是不是情話滿分?^_^
只要病癥沒有奪去我全部自由思維的時間,我活著就是有意義的,因為我還在想著你,還在等著你。
今天我回到診所上班了,周圍依然沒有你的消息,我知道,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我爸爸媽媽還住在豐僑公寓,你猜為什么?因為北京供暖了,林城沒有暖氣,他們說呆在北京能夠節省取暖的電費…真的很摳,是不是?…
放心吧,房產證我沒有拿去抵押,媽媽也沒再逼我,她也許知道她做錯了,也許在你回來時,就會聽見她對你道歉。
許臨,原諒她吧,也原諒我們一家。
很多次我都會想,如果守在你身邊的不是我,你可能就不會擅自離開病房,不會留下遺書失蹤,也不會就此落到楊卿山手里…你的主動離開,也許表明你對我們一家人都失望了對不對…回想我照顧你的那段時光,很多時候我都會控制不住焦躁的脾氣,而我媽媽對你的傷害,我已經不想再去回顧,是我們沒有把你照顧好,才讓你有了輕生的念頭,對嗎?
這個問題還是等待你回來給我答案吧….
每天呆在診所工作,逐漸成為我的享受,我覺得我在工作的時候,也是能夠忘記你的,看到小狗小貓被治愈的時刻,我無比開心滿足,會朝著它們毛茸茸的腦袋使勁親一下,因為我想讓它們也跟著我一起祈禱,祈禱你會早一點回到我身邊。
許臨,我知道我做得不夠好,我們的生活都磕磕絆絆,但是我會盡力去改變。
因為我還等著成為你的新娘……”
“2019年12月7日 陰
許臨,今天的心情并不晴朗,如同陰冷的天。先是早上整理屋子的時候看見你以前用過的小紅塑料盆,想起你生病的時候有多么難受,忽然之間就哭出了聲。
屋子里少了你,顯得空蕩蕩的,這種空讓心情也會跟著不好。
媽媽哭著質問我是不是把你離去的過錯全部歸咎于她,我沒有說話,她哭了,我不知道她是在委屈,還是在自責。
你在的時候,她以世俗的本性對你,對你說過那么多過分的話,所以我不想安慰他。
原諒我對她的不敬,好不好?
我的生日是今天,你猜是哪些人陪我過的生日?王晞和吳韓當然是在的,還有沈曉桐和沈敬春…^_^
敬春是曉桐的妹妹,她就快大學畢業了,你知道嗎?她以前曾經想不開想要跳樓,學校里那些不負責的老師生怕她添負擔,于是隨意就把她的病定論成抑郁癥,勸她休學回家….。
我想,動不動就說別人抑郁,這并不是一種好習慣,敬春明明是因為在學校被同學欺負和歧視才站在樓頂的,老師不去試圖改變她周圍的環境,不去為她“打抱不平”,就輕易對她下斷言,這對于敬春而言又是另一種傷害。
一個人處于困境中,如果真正善良,那就會追溯源頭為別人去化解、去解決。
如同你對你的病人所做的,如同你對我所做的…..
沈敬春說她最愛的事情是寫小說,年輕富有激情的她,對我闡述了愛好到底是怎么回事,愛好只能是愛好,你不能把它作為維持生計的工具,否則,將最終會失去對它的愛。她臉上的痘痘已經不在了,人也漂亮了很多,對于理想和現實,有了清晰的劃分,這就是成長吧。
我不由想到了你對于我,愛只能是愛,我不能完全依賴于你,否則,我最終會失去你。
這么長的一段時間,我給你發了很多很多條信息,你一條也沒有回復過我,邢主任只是說你一直在美國治療,有些時候我悲觀地想,是不是周圍的人在騙我,你明明死了,還告訴我你在美國治療,不過想想,這又不可能。
亦或者,在我潛意識里根本不相信你會死掉。
我會把這段時光當作你從前和我突然斷聯的時候,重新忍受,重新克服。
只是這次,我會堅強很多。
三十五歲的我,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經受不住打擊的小姑娘了,我能夠平穩住情緒,耐心等待你回來了^_^
夜晚,不想回到沒有你的公寓,干脆睡在了診所,只有和小動物在一起,各種各樣的情緒才不會摻雜匯集,扭成越來越大的疙瘩。
王晞也曾經勸過我,世上還有很多值得在意的人和事….
她跟我說:“愛一個人不是為了陪他死,而是愿意為了他好好活著?!?
我一定能做到的,你放心吧?!?
……
……
許臨不曾想過,自己會是在俞晨曾經向往的 “紅色城堡”里醒來,他以為自己已經死了,見到的卻是正在一旁悠閑吃早餐的楊卿山。
醫生小心觀察心電儀和氧飽和度的數據,許臨戴著氧氣面罩,觀察著周圍環境,
空服將遮陽板抽起,刺眼的陽光**來,他瞇著眼,這才明白此時已在萬丈高空。
楊卿山胸前掛著餐巾,用餐刀割取盤子里的鵝肝放入口中,嚼著嘴里的東西,不屑地看了看他。
盤子里完整的鵝肝被他一小塊一小塊蠶食干凈,喝了一大口紅酒,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對許臨冷冷說道:“你要去給許曉曉上墳,不要命了嗎?”
許臨吃力地將面罩取下,喘著氣回道:“你要帶我去哪里…”
楊卿山轉過身雙腿叉開坐著,兩手撐在膝蓋上,就像一只老鷹蹲在戈壁上觀察不遠處受了傷失去奔跑能力的野兔,語氣更冷了:“你的命是江蔚玨給你的,我不會讓你輕易丟掉。”
許臨直視他的目光,再次,一字一句說道:“我是許明坤的兒子…我的命和你無關…”
楊卿山搖搖頭,“不不不,許明坤那種變態殺人犯,哪里能生出你這樣的兒子,我記得沒錯的話,你的智商有220吧…江蔚玨把所有優秀的基因都給了你,還有我的…所以,我不會讓你死的?!?
許臨怔怔望著楊卿山,想不到這個男人身上竟然變得和江蔚玨當初同樣的偏執和神經質。
“你要帶我…去哪里?”他再次重復道。
“你是我楊卿山的兒子,我當然要給你最好的治療,你的腦袋是個奇跡,我要盡力…..”
許臨已經聽不下去,沙啞說道:“你現在已經構成了綁架…..”
楊卿山又喝了一口紅酒,得意笑道:“…我已經給北京的那些人看了我和你的親子證明…他們都很支持我給你最好的治療….”
許臨微微一驚,“你哪里來的dna報告…除非你偽造…..”
楊卿山神經質地忽然收回眼里的笑意,盯著對面鮮紅座位布上面縫制的金色“思林集團”logo,諷刺道:“現在什么不可以偽造呢?我同樣可以和楊禹鯤那小子脫離父子關系…..”
許臨再次覺得機窗外**來的陽光變成了金屬絲,照得人暈晃晃的,無力地閉上眼睛,又昏睡過去。
楊卿山起身走過去,把氧氣面罩重新戴回了他的臉上。
美國明蘇里達州,梅奧醫療中心。
房間里的氣息,是獨特的,床頭放著三朵山植花玫瑰,花瓣層層疊疊,熱烈鮮紅。
楊卿山獨愛紅色,這會讓他感到無上尊嚴與榮耀。
許臨再醒來,已經是兩天后,他沒有想到,自己會如此輕易落到楊卿山手里,并被送到這么遠的地方。
梅奧的醫療團隊最近研制出分解母細胞膠質瘤的新型藥物can-aii,處于臨床試驗階段,經過近五年的技術改進,藥物通過腦室注射的方式已經能徹底消除腫瘤,并且不對人的其他身體機能造成任何損害。
臨床試驗一共五十五個受驗者,存活五年至今的有四十五個。
許臨早已在崔教授那里取得了關于藥物副作用的報告,受驗者在注射后一年內不同程度上都出現了情感麻木的癥狀,虐待雙親、配偶、小孩、寵物的情況時有發生。
也因此,在崔教授一開始提出建議的時候,許臨就否決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手術后會做出什么事情,畢竟身上有變態殺人犯許明坤的基因……
“我想出去….走走。”輸完液,許臨半躺在床頭喘著氣用英文對護工說道。
護工是個金發碧眼的美國小伙,名叫clark,看著像是剛進醫院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