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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道理簡蕓很明白,因此她沒有鼓勵俞晨好好活下去,也沒有指責俞晨不珍惜生命。
幾十只貓狗等著收養,最終也只有一只長相還算可以、身無殘疾的埃及貓被一對剛從大學進入社會的校園情侶領走,簡蕓卻對俞晨滿足地說道:“今天總算是把這只貓交出去了,沒白干?!?
俞晨知道簡蕓的意有所指,感激道:“謝謝你,簡蕓。”
簡蕓笑著說:“這個世界這么大,怎么能期待什么事情都做得完美,只要做好一件事,就應該不斷鼓勵自己一直做下去,就算接下來的全部是失敗,到頭來你回顧只做好的這一件,人生就不算白費。”
簡蕓目前在疾控中心從事研究員一職,除了設立這家救助站,她平時還作為一家慈善基金的籌款代表前往國內的各處貧困地區考察策劃,俞晨知道她的眼界遠比自己豐富得多。
弄完救助站的事情,俞晨提著裝了南瓜粥的保溫桶去了燕化,看到許臨半躺在床上正輸液,臉色紅潤了些許,用沒輸液的手拿著電子筆正在平板上劃拉著什么。
她敲門進來,他抬起頭,把筆和平板壓在了枕頭下,對她淺笑,好奇地看了看保溫桶,問道:“是什么?”
“南瓜粥?!?
“你煮的?”
“嗯?!?
許臨饒有興趣地直起身,想要等她打開蓋子讓自己看看她的勞動成果,俞晨東張西望問道:“護工呢?”
“護工今天請假了,他家里有事?!?
“那你一個人,誰來照顧你?”
許臨抬起手把點滴調快了一些,淡然說道:“我已經好得差不多,能自理了?!?
俞晨想到他昨天嘔吐的模樣,直嘆護工也是心大。
許臨不動聲色探身拿過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對趙護工發信息:“你暫時不用回病房了,我女朋友來了?!?
“你知道這里哪兒可以熱東西嗎?”俞晨從床頭柜里取出碗和湯勺,想要馬上把保溫桶里的南瓜粥拿到外面熱一熱。
“我還在輸液,不能進食?!痹S臨望著她做這些,盈盈含笑,說道。
俞晨停了手,掖了掖鬢角的頭發,眼見許臨掛的藥袋子還有大半,把碗和勺子放回床頭柜,自嘲:“我連這些常識都不懂?!?
許臨看她,眸子里亮燦燦的,用手揉了揉脖子說道:“你坐下吧,我老是仰著頭看你,頭有點暈?!?
俞晨聽言,拉過凳子坐在許臨床邊,距離他半米不到。
許臨滿足地平視俞晨,問道:“怎么樣,昨天晚上還住得習慣嗎?”
“太安靜了…夜晚一點聲音也聽不到…瘆得慌?!?
“是嗎?那里附近有很多公園,你可以早起鍛煉,也可以夜游,路上人很多,風景也多?!?
這是許臨著急讓俞晨搬家的原因之一,豐僑離她上班的地方近,有益于抑郁癥的痊愈。
俞晨咄咄問道:“你是又要炫耀你的公寓了么?”
許臨無奈地干笑了一下,不再想和俞晨辯解,垂下眼眸沉思片刻又抬起,緩緩說道:“我和崔嬌的事情…。”
俞晨一怔,沒想到許臨會主動提起。
看他臉上毫無避諱和畏懼,她接話也接得頗為鎮定:“崔嬌和我是不同世界的女人,你和她很般配,現在你也離婚了,為什么不選擇她?不過你和她屬于婚內出軌,這樣不道德。”
許臨的臉色白了幾分,不過仍是沒有絲毫怯意,倚靠在枕頭上,用手枕了枕后腦勺,帶著調侃說道:“成人的世界,講求你情我愿,我們都很享受并珍惜**的過程。”
“**”兩個字刺激了俞晨本就脆弱的神經,她感到呼吸也因此慢了幾分,心跳似乎也有點漏拍,抬眸盯著許臨,情緒激動地質問道:“對于你來說,婚姻是兒戲嗎!聽說你前妻是個大美人,怎么,因為抵抗不住對方的美貌選擇結婚,結完婚玩夠了,覺得沒意思,所以自稱被傷害???”
許臨深吸一口氣,嘴唇再次失色,說道:“梁雨澤長得像我媽媽年輕的時候…我不可能和她**,許曉曉是她的孩子,并不是我的?!?
說到這里,不知是因為心理壓力太大還是因為說話時被加濕器里噴出的微涼氣霧嗆了喉嚨,他忽然咳嗽起來,雙手扶著床沿咳得脖頸漲紅、青筋浮現,一聲比一聲痛苦,俞晨連忙給他遞水,許臨喝了一口才稍稍可以喘氣。
她忽然問他:“那我搬到你家,能和你睡嗎?”
自小就被訓練心如止水的許臨,此時心跳也忽然加速。
闊別十八年,已經不了解對方的腦回路了…。
正當他恍惚時,俞晨湊近許臨,吻住了他的唇。
品嘗著他唇齒間的藥苦,只想盡快走進他背后的陰霾,看清他這些年的經歷。
這是戒掉迷戀的……唯一方法。
……
俞晨嘴里的味道很甜,因為簡蕓在救助站給了她一盒水果糖.
簡蕓對她說,每當眼前的事物變成黑白,就吃下一粒糖,雖然只是暫時緩解抑郁的心情,但很可能就能因此避過想要結束生命的那個瞬間。
俞晨含著糖,走到許臨的病房門前。
透過門上的玻璃,看到半躺在病床上劃拉平板的許臨,陽光照得他的臉色更蒼白,專注的神情卻與那光芒融為一體。
在他人的敘述里聽到許臨的經歷,讓她意識到許臨早已不是自己記憶里的樣子。
自己擁有的或許只是一份執念,而不是真正的喜歡,否則為什么在和崔嬌談話后,她滿腦子想到的只是崔嬌和他上床的身影,而將他的病情和家庭拋之于腦后…
活到這把歲數,還是這樣自私…
三十四歲的女人,早就應該明白什么是執念,什么是喜歡了…對他再次動心又怎么樣呢?世是人非,人去樓空,住在夢里的少女,早已隨著歲月遠去,不復存在。
帶著甜味的唇瓣碰觸到他冰涼的薄唇,才覺得那苦更苦,那藥更灼,不能自抑地伸入舌頭探索他更多的味道,卻被他自持地推開。
他微喘,“我還在生病…這樣不好?!?
“只是舌吻而已…怎么,難道連我的舌頭也比不上崔嬌嗎?”
“我有點喘不上氣…是我的原因。”
說著話,他捂著胃的手上移,摁了摁胸口。
俞晨再次湊近他,想要繼續,許臨再次把她擋開。
盯著他,俞晨笑了,眼里覆了淚光,眉眼彎彎里多了凄涼,淡然說道:“你是不可能和我睡的吧?男人和女人的相處只是一瞬間,你對我沒有過動心的時刻,恐怕連碰一下我的嘴唇,內心也是勉強的吧?再次接近,無非只是因為我和我爸媽從前對你的那點好,你婚姻不順,當然會更渴望擁有一個家….我作為女人,身上根本沒有能夠吸引你的地方,不過你現在最想要的已經不是愛情,你最想要一個能照顧你的女人對不對?所以你找到我,所以你對你同事說我是你理想的再婚對象……你不喜歡我卻又想要我給你溫暖給你愛…你喜歡看著我一如既往在后面追你….”
許臨心慌加劇,眼前再次天旋地轉,無論是心理還是身體,都讓他難受得喘不上氣,但又說不上是哪里難受,就如同失去重心,被俞晨的話帶到天際,缺氧、眩暈,很想解釋兩句,卻又不知道從何處落地。
他伸手觸摸幾近絕望的俞晨冰涼的臉頰,將她摟入懷中,用輸著液的那只手撫摸著她細軟的短發,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低沉沙啞地答應道:“隨便你怎樣認為我…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時間會解釋一切的?!?
俞晨自以為十八年的時光教會了她理智和邏輯,可是在這溫柔的撫摸下,感受那白暫修長的手指在發間的穿轉,依然迷醉在他梔子花香的柔暖里,不知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