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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然問出口,梅萊禾又豈能不回答?只是……閉了閉眼,他輕聲道:“我沒有失約,我遲到了三天。那三天……我姐姐死了。”
杜若聞言一瞬間如遭雷擊,不可置信倒退數步,茫然想到這世間難道當真有命運?這命運、這命運……不知隔了多久,她聽自己一字一頓道:“我等了你三天,那三天……我姐姐也死了。”
梅萊禾霍然回頭。
那女子目中一片慘然。
他只覺一顆心里仿佛被人強行置入了一塊冰,凍得他渾身血液都幾乎要凝結在一起。
嘴角邊嘗到帶一絲咸味的水滴,他卻沒反應過來那是什么。
*
衛雪卿不知何時已一躍坐上廟中供奉的菩薩頭頂,饒有興致看著這二人,如同看一場令他拍案叫絕的人偶戲。甚至見到段須眉衛飛卿二人前后跨入廟中之時還興致勃勃對他二人道:“段令主好,衛樓主好,在下瞧這兩位前輩高手分離多年,似乎都有些苦衷,不知二位可有興致與在下一道探聽一番?”
廟中一干人見到段須眉,數十雙眼睛竟都刷刷的在一瞬間亮起來,那兩個除杜若以外重傷的高手亦齊聲笑道:“你可算回來了!”
就仿佛段須眉一回來,他們的傷立時就能好,在場之人所中的毒立時就能解。
點了點頭,段須眉垂目不語。
衛飛卿聽聞衛雪卿語,卻嘆息一聲道:“比起這個,在下更想知道衛尊主生搬硬套這樣一出簡單粗暴的舊景在此,又有何苦衷?”
“在下?苦衷?”衛雪卿聞言不由失笑,“樓主看在下可像個有苦衷之人?非要說的話……唉,或許在下的苦衷就是活得不耐煩了吧。至于舊景么,樓主當知,殺局從不需如何精妙,實用便好,在下是真心欣賞段令主當日那簡單粗暴的殺局啊。”
衛飛卿若有所思:“是以尊主當日大張旗鼓,幾乎毀了一座山,果真不是為了殺人么?”大明山那場殺局固然妙至巔毫,但若說實用,未免又有些太過。
衛雪卿一頓,拊掌笑道:“衛樓主舉一反三,在下當著樓主的面,委實連多余的話也不敢講太多。”
“尊主又何必過謙?”衛飛卿搖頭嘆道,“只是在下委實想不明白,在下身邊這人成日里活得毫無生氣,上趕著四處找死,可連他也沒真個去死,怎的四處給別人找不痛快的尊主反倒活得不耐煩了?”
他身邊之人自是段須眉。
衛雪卿搖了搖頭:“樓主有所不知,生而為人,自當堂堂正正,頂天立地,痛快淋漓。在下二十多年來活得像一只陰溝里的臭老鼠,四處躲藏,隱瞞身份,就連給別人下絆子都不敢大聲說是我衛雪卿所為。這種惡心的日子,若換了衛樓主你,難道還過得下去?”
點了點頭,衛飛卿慢慢道:“是啊,若換了在下,必然也感到生不如死。”
衛雪卿被他認同仿佛極為高興,笑瞇瞇頷首道:“是以我決定不過啦。”
衛飛卿依然是那慢慢聲道:“衛尊主有何打算?”
衛雪卿興高采烈道:“我打算聯合關雎,先滅了登樓,再滅了清心小筑,最后一舉殺上九重天宮,一血長生殿當年之恥,從此也省了那群老不死再成日在我耳邊念叨。”
衛飛卿抬手示意廟中情形:“這就是尊主聯手的誠意?若是關雎不肯配合呢?”
衛雪卿微微一笑:“那我就先滅了關雎,再滅登樓,再滅清心小筑,最后殺上九重天宮,弄死那群太把自己當回事的老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