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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他們知道了,他的名字叫做段須眉,是否意味著所有知道之人即將與人間永別?
東方渺、慕容承、龍騰、段天行、方愁幾人站作一排,手中兵刃握得更緊,全神戒備。比起百毒之王繞青絲,這個男人本身顯然更叫眾人忌憚。
“不必急著送命。”揮了揮手,段須眉一派淡然,“我說了,我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諸位的性命對我無甚吸引力,甚至這繞青絲之毒也并非我所下。左右都是買賣,諸位若能拿出令我滿意的報酬,便當贖回自己的性命了,如何?”
東方玉眉頭緊蹙:“敢問閣下拿的是誰的錢財?又要替誰消災?繞青絲之毒若非出自閣下之手……”他環顧廳中,目中冷厲之色一閃而過,“今日這大廳之中,除了閣下還另有不軌之徒?”
段須眉好心道:“不是這大廳之中,而是你們東方家之中。”
“鏘”的一聲,卻是麒麟門段天行抬劍指向東方玉。
東方玉瞠目結舌:“……段世叔?”
“關山月再了不得,僅憑一己之力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給廳中所有人下毒?”段天行冷冷道,“你敢證此事與貴府全無干系?”
東方玉苦笑道:“此等境況之下,在下又如何能夠自證?今日全憑諸位信我東方家素來行事了。”
段天行神色不變,手中佩劍仍穩指他心口:“非是我不愿信你,只是到了此時,在下這才察覺今日之事早有不妥,絕非臨時起意!”他左手至懷中掏出一物,轉向神情莫測的慕容承、龍騰、方愁三人,“這是在下此番隨請柬一并收到的東方家來信,上有東方兄……有東方渺私印,絕無作假可能。敢問三位可也收到同樣來信?”
三人聞言明顯一愣,沉吟只得片刻,便自拿出各自來信,湊在一處,果然皆是相同的紙張痕跡。
四人將四封信一起查閱,只看數行已知段天行話中之意。慕容承年過知命,一身的火爆脾氣卻全無收斂,此刻提刀便向立在他身旁的東方渺一刀斬去:“好你個東方渺!我心里當你是親哥哥,親自來赴你的壽宴,你為一己私利,竟想著要將我們一網打盡,斬盡殺絕!”
他的刀也正如他脾氣,勢如風雷,全不給東方渺說話的機會,頃刻間兩人已交手十數招。
這當口東方玉卻不急去襄助父親,上前兩步出手如電,轉瞬已奪過段天行幾人手中書信,匆匆瞟過數行便大聲道:“這確是家父私印!然而這幾封信絕非我所信之中只有家父對于故友感懷之辭,絕無……多年至交,還請幾位世叔信我一回!”
慕容承憤然道:“花言巧語!龍兄,方老弟段老弟,快快拿下他!再令他們交出解藥!”手中動作卻不停,一把大刀使得虎虎生威,已將只防不攻的東方渺逼入角落里去。
再次抗住他一刀,東方渺形容狼狽,連面上皺紋都絲絲發白,顯見已受了內傷,神色更是悲憤:“不管那信上究竟寫了甚,慕容老弟,你我數十年交情,你竟不給老夫任何解釋的機會便自動手,叫人沉痛!”
慕容承個性向來耿直,往日又確把東方渺當做兄長看待,聞言便呆了一呆,一時也不知該下手還是收手,正為難間聽一道聲音嘆道:“兩位東方莊主所言不虛,毒確非他們所下,那幾封信么,自然也不是他們所寫。”
“你怎知道?”慕容承怒而轉身,“難道下毒之人是……你……”話說到一半已不由自主收了聲,只因發聲之人可不正是“賜”他們一杯毒酒的段須眉?
段須眉正笑吟吟看著他們幾人:“要說諸位也當真有趣,放著我這主謀不理,非得要自己人先內訌一番,這又是何道理?”
他語中嘲諷之意全不加掩飾,幾人面色一陣紅一陣白,段天行咬牙道:“閣下適才說下毒之人出自東方家,此刻又說不是他們,難道是有意戲耍我等?”
賀修筠靜觀半晌,不言不動,此刻有些無奈搖了搖頭,直視段須眉:“其時你出現在莊門外,是潛伏多時,又或者堪堪至此?”
段須眉十分配合答道:“我昨夜里進城,舒舒服服睡了一覺,睡醒午時將至,只怕誤了雇主的大事,趕緊往臉上抹兩把煤灰便趕來此處。”
“你自來此處,進廳便與我一道,再未私自接觸過旁人。若說這其中有誰與你有所牽連,那必是在進廳之前。”賀修筠雙目一眨不眨盯著他,“實則我與你同時來到此處,只是你一來便橫沖直撞往里間闖。我瞧得有趣,便在馬車中停留片刻。以我所見,你來此之后,進廳之前,亦只與一人有過接觸。”
東方玉凝神細思片刻,漸漸變了臉色。
段須眉卻饒有興趣,微笑道:“你繼續說。”
“那人不過是門口迎客的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家丁,按理不該接觸到兩位東方莊主的私印、信件,然而你我恰巧瞧見過那家丁與東方莊主相處的情形,與人前不同,莊主對那小家丁十分關懷疼惜。當時我只道東方莊主愛護下人,現在想來不然。”說至此,她目中終于從段須眉面上移開,看向臉色蒼白的東方玉道,“敢問東方莊主,那位小家丁可有機會接觸到兩位莊主的私密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