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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須眉尚在半空之中。
輕嘆一聲,他將杯中剩余半杯酒凌空灑出。那酒頃刻化作千萬點,竟蔓延至整個大廳,映襯窗外折射進來的日光,點點閃爍,原該是美景,此刻卻成催命符,朝廳中一干人等當頭潑去,竟似比即將撲滿段須眉全身的牛毛針還要凌厲。
段須眉不緊不慢噴出了一口酒。酒霧迎上牛毛針。
叮地一串細響,眾人躲避水珠后凝目看去,一整蓬牛毛針悉數散落在地,根根斷裂,竟無一根沾染段須眉。
他們所想沒錯,那酒霧酒珠確比牛毛針更要凌厲。他們躲得也沒錯,方才若有人托大不動,此刻沾在身上的就不是酒珠,而是血洞。
但真正攝人的并非漫天酒霧為殺器。
而是名為段須眉之人的武功內力。
他有多大?可有二十?
他一口氣將酒霧吹作鋼針,他內力有多深厚?
在場之人再不敢自信憑東方七人便能一舉拿下段須眉化解此番變故。方才宥于中毒不敢擅動之人此刻紛紛握了兵刃在手。大廳中冷光乍現,叫人不敢逼視。
東方渺七人確拿不下段須眉。
因為他快,他太快。
下一刻他忽然又坐在了賀修筠旁邊,似從未動過,而東方渺幾人還在兩張桌子以外。一手拿捏著賀修筠頸骨,一手端起一杯新酒,段須眉陶然嗅酒香:“你內力不錯,至少不該在一招之間被我掣肘。”
他這話,卻是對賀修筠所說。
她此刻就在他掌中。
他捏她根骨,而知她深淺。
她是自廳中人得知中毒后唯一至今穩坐原位之人。
方才那酒霧,也沒有任意一滴灑向她身上。
唯此,姓段名須眉之人才愈顯可怕。
沉默片刻,賀修筠道:“我看到了眾位動手的情形,我不愿在情形未明之前加劇毒發。”
她說的是實話,更是提醒。
此刻這大廳之中,唯段須眉一人黑發如瀑,唯她一人鬢邊絲只白一縷,一干人等雙鬢都已斑白,東方渺、花濺淚七人更為醒目,直如暗夜之中,漫天繁星。
無論眾人何等驚怒交加,此刻終于再無一人敢擅動。
段須眉飲一口酒,嘆一聲氣:“我承你裹膝之恩,原想饒你一命,哪知你……造化如此。”
賀修筠眉目清澈凝視著他:“是什么改變了你的想法?”
段須眉溫聲道:“你與謝郁,是何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