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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霍然的身手,躍窗而出不過轉(zhuǎn)瞬之事。但他心有疑竇,血腥之事又未曾解開,故而不肯輕易離去,只側(cè)身躲在了屏風(fēng)之后。
不多時,兩個人便前后腳走了進(jìn)來。
一進(jìn)門,霍然便聽得一句嘆息“之珩兄?!?
他聽了這聲音,大吃一驚。
倒不是因為這聲音來自于故人,而是突聞腳步聲時他尚不察,待剛才在屏風(fēng)后側(cè)耳靜聽時,他才后知后覺地發(fā)覺不對。
來者兩人,腳步輕者步伐透著虛浮,腳步重者則全然不通武功。按說里面不應(yīng)該有沈之珩,而那人第一句話卻偏偏就點了沈之珩的名。
霍然豎著耳朵,想聽那人答話,那人卻未發(fā)一言,只走了幾步靠在椅子上,氣息不勻。
方才那人又開口了,聲音里多了幾分責(zé)備和痛惜“古語有云,君子不可不抱身心之憂,亦不可不耽風(fēng)月之趣。之珩兄卻全顛倒了!我這幾年間未曾看你吟風(fēng)弄月,光見你沉疴痼疾未愈,又添新傷!”
“好啦,”沈之珩聲音比平日低了許多,但語氣溫和,一如平素“我可不是什么君子,用你們讀書人的話來說,我這只不過在其位,謀其政罷了。非我想如此,實是……”他說了這幾句話已是勉力,氣息略急。
霍然聽得暗暗吃驚。他已然揣測出那步履重者就是先前聽人提起過的徐尚儒,卻是聽了另一個人開口才敢相信那腳步虛浮,身受重傷之人竟真的是沈之珩!不過短短幾個時辰,他是因何傷到了這個地步?更怪異的是,怎么一點動靜,一點風(fēng)聲都未曾聽聞?
屏風(fēng)之外,徐尚儒已去內(nèi)室為沈之珩取來了藥匣,此時正取了藥粉皺著眉細(xì)瞧“也不知我當(dāng)初是怎么配的藥,按說早該好了十有八九的,怎么會一點起效都沒有!”
徐尚儒是沈之珩的表弟,可說話時偏偏像長了他數(shù)歲,明明是在怪他不愛惜身體,卻也要極盡委婉。沈之珩聞弦音已知雅意,苦笑道“徐大夫醫(yī)術(shù)高明,是在下不尊醫(yī)囑,和人動手間犯了舊傷。”
徐尚儒的面色這才緩了緩,低聲怪道“這全天下事合著都該你這武林盟主管不是?”話雖這般說,仍是幫著沈之珩解開了外衣,把藥瓶交由到他手上。
霍然只能聽見他們二人的交談聲和悉悉索索的衣物聲,卻看不見具體的情形,只好煩悶地低頭瞧了瞧自己的鞋尖。方才翻身進(jìn)屋時鞋上沾了灰,他一向喜潔,此刻看著分外難受,暗想也不知道沈之珩上藥要上到什么時候,那跟他動手的人也是可恨,早不動手,晚不動手,偏偏要選今天。要是以后讓他看見了那個人,一定要順手把他也剝,光了衣服,跟沈之珩一塊兒扔議事堂去!
藥粉涂在背脊上,清清涼涼地往傷的口子里鉆,兀然消散了沈之珩胸腔里的郁結(jié),令他一掃混沌。也就是在那一瞬間,他捕捉到了屏風(fēng)后面?zhèn)鱽硪聨Σ恋奈㈨憽?
沈之珩不動聲色,把那玉質(zhì)藥瓶捏在手心里,用拇指微微摩挲。徐尚儒心思縝密,知定是事有異常,便稍退半步,立在了沈之珩身后。
作者有話要說:
沈之珩:Are you確定你真要剝,光了自己和我一起待議事堂?
聽起來還有點小激動呢。
再次感謝單調(diào)的營養(yǎng)液
第8章 第八章
玉瓶脫手,剎那間將那屏風(fēng)打得四分五裂,原先的遮蔽頓時蕩然無存。
而霍然卻沒被打個措手不及。
他身形如電,恰站在沈之珩面前,一把軟劍堪堪抵在了沈之珩的脖頸上,似笑非笑地瞧著他。
霍然一直是以易了容的面目見人,模樣再尋常不過,可這轉(zhuǎn)瞬的笑意偏偏在他眼睛里生出了璨然光輝,如同頑石里乍然剖出了璞玉,看得徐尚儒一呆,幾乎忘了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