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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家族需要延續(xù),百萬宇文軍起源于宇文家族,現(xiàn)今自也只服他。而遙遙,需得有這層強大的庇佑才能安然無恙的活著。
生來就被老天爺定好了的事,他們別無選擇。
皇家車隊浩蕩,隨行宮廷侍衛(wèi)排滿了中央大街。
良宵告別將軍后上了馬車,老黑及十名小廝裝扮的青年男子緊隨其后,此行規(guī)定森嚴,一品朝廷命婦的隨從不得超于十五人,至于那些二品三品的,至多八人。
冬天習慣性的掀開車簾往后瞧了瞧,街道圍觀人群里一直有幾個身著粗布衣裳的壯年男子,很面熟,是將軍府的人,她同主子說起,卻見主子已經(jīng)出了神,小滿也不解的看著,默默把手里的糯米糕重新裝好。
良宵只是在想將軍說的那話,她聽清了。
放棄如今一切繁華退居田園。
可是還有好多事情沒有解決,沒有三五年他們定是脫不了身的啊。將軍是不是又胡思亂想什么了?她決心回去再好好問,到時好好打算一番,退居田園也可以的,只要跟將軍好好的,怎么都行。
沿途道路坎坷,又是雨后,馬車出了江都城便有些搖晃起來,幸而將軍府的馬車堅實牢固,昨夜里特在車轱轆上加了防滑鎖鏈,車夫驅(qū)馬穩(wěn)當,良宵這廂是睡一覺便到了神游村,下車才瞧見好些夫人吐得稀里嘩啦。
她想叫小滿送些藥酒去,不過轉(zhuǎn)瞬想起將軍說的少管閑事多顧自己,又將這心思壓了下去,出行在外,這些東西該是要自己準備好的,她這一行已經(jīng)夠招搖的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因著是提前了兩個時辰來的,眾夫人下了馬車皆是由早已候在此地的宮女引去府邸安歇,良宵則是與丞相夫人去了王皇后屋子確認大典事宜及流程安排。
大典共分為三個部分,一則是親祭先蠶神,禱告上天,二則是躬桑禮,采桑葉,三則獻繭繅絲。
今日所行重在前二。
先蠶壇修建在村子里的邗曲山上,上去要步行一大段青石板臺階,稍作歇息換上吉服后,一干人等便朝先蠶壇去。
百來層的臺階已由專人清掃過,雨后時有打滑,冬天和小滿昨夜護著良宵行在王皇后身后,到底是緩慢的登上了先蠶壇,祭祀禱告皆是順暢的,余下的躬桑禮簡便得多。
待到下山時,眾人都松了口氣。
良宵不敢急躁,只一步一緩的下臺階,小滿偶爾抬眼,瞧見大片蔥綠之景環(huán)繞的城都不由得小聲感嘆道:“遠遠瞧著好生壯闊。”
她看了眼,卻也沒說什么,右側(cè)并排同行的的丞相夫人低聲打趣:“如今你話倒是變少了。”猶記得上回茶話會還是活潑逗樂的。
良宵溫和一笑,這段時間她確是被磨平了菱角,心性穩(wěn)重了不少,要是放在從前,她定要停下來好好瞧瞧,還要指出將軍府在哪里才肯罷休,但現(xiàn)在她只是道:“神圣之地不敢妄語”
“先蠶神東妤氏也是人,講究規(guī)矩的也是人,神仙聽到我們的言語許要保佑呢。”
明知是玩笑話,良宵卻信以為真,神色認真道:“那良宵想要請求神仙姑姑保佑大晉順遂強盛萬年,永無戰(zhàn)爭別離。”
丞相夫人被逗笑,到底是年輕,未經(jīng)多少風雨,性子還單純良善,到了她這把年紀才知曉,哪有什么“永遠,萬年”啊。當下便是最珍貴的時日。
兩人低低閑話,雖年紀相差了二十不止,卻出奇的談得來。
良宵想起日前聽說丞相夫人格外喜愛飲茶,正要說起,忽地見眼前一身子似腳下打滑般踉蹌了下,她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去拉扯扶一把,竟是被反拽了一下,腳下一滑。
一瞬間,身子失去重心的往臺階外側(cè)的木柵欄歪去,小滿驚呼一聲忙拉住主子的胳膊。
“啊——”那嶄新的木柵欄竟是被切斷的!
手中最后一點衣襟滑落,站在里側(cè)的冬天眼瞧著兩人撞著柵欄掉下去,呼吸停滯一刻后失聲大喊:“黑,黑大人!黑大人!夫人掉下去了,快去救夫人!”
頃刻間女人驚慌的大喊聲不絕于耳,最先滑腳的是王皇后,現(xiàn)今也掉下那深不見底的幽深草叢里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架空,架空,架空,本章出現(xiàn)的親蠶大典源自歷史上的親蠶大典,有所改動。具體見之前第三十四or三十五章 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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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身處宇文軍軍營的大將軍眉心突突跳, 面色陰沉得厲害,新來的隨從大川不知道這是怎么了, 謹記黑大人的教導并不敢多說話,直到一小兵急忙跑來,一面冒著冷汗一面急道:“將軍,夫人出事了了!”
大川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見身側(cè)的高大身影一陣風似的往馬廄去, 待他跟去時只瞧得見飛馳而過的奔霄。
軍營建在城郊,宇文寂趕來只用了半炷□□夫不到。
神游村深山環(huán)繞, 尤其以邗曲山為首,山勢陡峭不平, 底下是幽深的叢林,剛過完一個冬季的狼群野豬最是兇狠, 便是附近村民輕易也不敢進山采藥打柴。
先蠶壇早已亂成了一鍋粥,尚未撤離的貴夫人臉都嚇白了,心驚膽戰(zhàn)的蹲在原地不敢動騰, 御林軍四下散開去山底尋人, 余下丞相夫人安撫眾人,一時人心惶惶, 方才一幕仿若做夢, 活生生的人啊, 就這么滾落下去直到連影子都看不見, 誰知道是生是死……
已是酉時,天色漸暗,加之叢林里樹木高大參天, 肉.眼根本瞧不見東西。
宇文寂去村民那拿了火把來,剛進林子不久便遇到將軍府的人,聲息急促的問了大概方位后便疾步往深處去,火光映襯下,那張陰沉的臉龐崩得緊緊的,腳下枯枝嘎吱作響,他急促的步伐甚至有幾分凌亂慌張。
他的遙遙啊。
每走一步他便高舉火把大聲喊:“遙遙?遙遙?”
他的遙遙啊到底在哪里?
霧氣繚繞的叢林,有各種奇怪聲音在耳邊嗡嗡響,可她聽到了人的聲音。
良宵被疼暈厥過后再有意識時,是因這忽遠忽近的呼喊聲,她艱難睜開眼,觸目所及皆是濃郁的黑綠,而自己半個身子掛在枝干上,等意識完全回籠時,腹部和背上的疼痛驟然傳來,她緩緩抬手去摸,被腹部多出來的一尖銳東西狠狠劃破了掌心。
“嘶……”良宵疼得冷抽一聲,蒼白的小臉上盡是冷汗,從臺階掉下去便順著草叢滾落,直滾到這顆大樹,堪堪掛得住半個身子,兩條細細的腿兒還是垂下的,她才將一動,便聽見嘎吱一聲,枝干斷裂。
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下墜去,粗糙的樹葉枝椏擦過身體,她甚至感受不到那樣火辣辣的疼痛,只奮力抓住一截粗枝干,卻被反彈的樹枝重重的拍打一下,背后鈍痛,到底還是攀上那枝干,將身靠上,已是疼到失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