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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瞧去是一片駭人的黑,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距離地面有多遠。
那呼喊聲呢?
怎的聽不見了啊。
良宵試著叫了兩聲,被那自己都聽不太清的聲音急得掉眼淚,前后不過一瞬息,她怎么都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變故。
“皇后娘娘?”
“將軍夫人?”
來尋人的侍衛已進到叢林深處,正四處呼喊,良宵快要被疼暈過去,又在這樣雜亂不知遠近的呼喊里勉強打起精神,她嗓音微弱的呼救:“我在這里,這里?!?
沒有人聽得到。
那陣呼喊聲又慢慢遠去。
良宵卻于一片靜謐中聽到令人生怖的滴答聲。
是她被樹枝戳.進的腹部,在滴血,那就意味著,她是被掛在高處,血滴到粗大的樹枝才會發出這樣清晰的聲音。
若是不慎掉下去,她極有可能會摔斷腿,無人的黑暗里,她根本找不到出路。
若是再沒有人找到自己,她會死在這棵樹上……她不想死!
“這里!”她拼盡全力的喊,“我在這里啊!”
似在回應她一般的,遠處想起一道熟悉的聲音:“遙遙,你在哪里?”
將軍,是將軍!
良宵聽清了,她循著聲源處望去,卻看見無數雙發著綠光的眼睛,才將有一絲希望的可憐人兒幾近絕望。
火光逼近,良宵卻是閉緊了嘴巴,一遍遍的在心底默念,不要過來,將軍千萬不要過來。
她的將軍只是凡胎肉.體不是刀槍不入的神,那要吃人的東西是一群,一群啊,他斗不過的,與其兩人遍體鱗傷,不如她做個了結。
然喚她遙遙的男人已經走過來了,她不敢說話,甚至微弱的呼吸聲都斂住了。
得不到回答就走吧,去別處吧。
宇文寂舉著火把一步步走近,走到那棵樹下,他聞到濃重的血腥味,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聲音有些發顫:“遙遙,你在嗎?”
良宵看見那火光,眼淚同鮮血一起掉下,只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她后怕的去看那些綠光,它們安安靜靜的,卻好像近了些。
“遙遙,聽得見我說話就回一聲好不好?”
宇文寂就是有種直覺,她就在這附近,也許,已經沒了意識,也可能,已經——
“遙遙!”他發了狠的大喊,死攥住火把的大掌上有□□的青筋,冷汗已經把他的衣襟濕透。
那群發綠光的狼群還在悄然逼近,它們很善于撲食。
宇文寂這個死心眼怎么就認為她一定在這里啊,良宵被逼得沒法子。
她絕望的閉了眼,努力將喉嚨那股子哭意捱下去,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害怕,而后平常的開口:“將軍,”
只一聲輕輕的喚聲,宇文寂猛地把火把往上舉,看見那張籠罩在朦朧夜色里的小臉,正懸掛在高處,他心頭一悸,當即便要上前,爬上去將心嬌嬌撈下來。
“將軍!”良宵虛弱的聲音忽地拔高,下意識去看那群危險的動物,眼淚奪眶而出又被她蹭去。
她笑著說:“將軍,我很好,就是擦破皮點沒有受傷,也不害怕,你先別上來?!?
“你去找一架梯子來接我下去好不好?”良宵借著那火光瞧清了地面,很遠很遠,“我在這里等你,你去找梯子,叫老黑他們一起過來?!?
叫他們過來,一起對付那群要吃人的東西,不要一個人來。
最后她懇求:“你現在就去,好不好啊?”
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宇文寂神色錯愕的瞧著她,她眼里閃爍不停的淚光,顫抖的身子,還有正在往下滴,甚至已經滴到他額頭的鮮血。
這樣拙劣的借口,她在隱瞞。
男人聲音堅定沉穩:“遙遙,別怕,我馬上帶你回去。”
將軍已經順著樹枝攀上來,良宵在高處無聲流淚,她什么都做不了,跳下去,可她跑不動,也不能將狼群引.誘開,留在這里,將軍就要爬上來——
瞧見她這副奄奄一息的模樣,她快要疼暈過去,好像身體里的血也要流盡了。可他們一時半會下不去,他會親眼瞧見她死去的!
可將軍已經攀爬到她眼前了。
“遙遙,我們回去?!庇钗募乓皇帜没鸢眩皇忠r住嬌妻的身子,良宵只往后挪身子避開,不忘拿吉服寬大的袖子去遮掩深嵌入腹部上的樹枝。
她不去瞧底下圍成一圈的綠眼睛,只穩住氣息,緩緩道:“將軍,你再往上爬一點,好不好?”
宇文寂不解的看向她,他踩在枝干上,正好能夠到她的身子,也方便跳下去,他怕自己估測失誤,又回頭去確認,卻被嬌妻一把捧住臉頰。
她的雙手滿是粘膩的鮮血,鼻下氣息越來越弱,卻想要讓自己語氣聽起來平常一些,因此說的格外緩慢,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聽我的,往上爬,不然我要生氣了。”
那是怎樣絕望卻又充滿期望的一雙眼,宇文寂直到死都從未忘記過。
他隱約知道了什么,只往上爬,偶爾斜眸,不出意外的看到底下已經露出獠牙的狼群,沒握住火把的那只手一直輕放在遙遙肩膀上。
良宵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軍已經爬動自己斜上方的粗壯枝干,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