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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說好的只叫一聲,良宵生生被磨著叫了大半夜的將軍哥哥,清晨醒來時,直悔得想咬斷舌頭。
天知曉她當時在想什么?
以為將軍要生氣,腦一熱就叫了那樣羞恥的稱謂。
殊不知,正中下懷。
日后,她再不敢叫良景二哥哥了。
*
午后,良宵帶了賀禮去郡主府拜訪。陵玥的母親是圣上的親妹妹,與鄰國質子成親后才賜了郡主府。
這樣的尊貴的皇親國戚,今日來的小姐妹可不少。
待下人引進院子后,嵐沁一眼瞧見良宵,忙提步過去親昵說話,陵玥吃了一驚,旁的世家貴女神色難掩驚訝。
這兩個圈子里出了名的嬌縱主兒可都是脾氣大的,見面少不得互相擠兌一二,乍一如此親厚,不令人唏噓才是有貓膩。
對此,嵐沁只拿高高在上的眼神睨了幾人一眼,“瞧什么瞧,本公主與何人交好還要問過你們的意見不成?”
良宵莞爾一笑,“公主說笑呢。”
幾人方才訕訕落座喝茶。
陵玥輕嘆一聲,拉住二人的手,“你們倆可別給我生事!”
兩人不約而同點頭說好。
茶畢,大家伙才往陵玥閨房去,下人將幾套幾套嫁衣一一平置于黃梨木衣架子上。
良宵一一看過,眸中神色愈發黯淡,嵐沁不覺,興致沖沖道:“等本公主大婚,便要這個樣的,如何?”
良宵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套正紅色的繡金線嫁衣,樣式雖繁瑣,卻不顯冗余,再瞧搭配的釵環首飾,純金打造的金步搖,色澤鮮亮,便是流蘇吊墜也是紅瑪瑙制的珠子。
嵐沁又仔細瞧了瞧,變得興致缺缺起來,“本公主覺著你大婚穿的那套嫁衣才是設計精巧,現今還留著嗎?”
良宵愣了愣,慢半拍道:“樣式圖興許還在,等我尋到了給你送去。”
當初洞房花燭夜未過,那嫁衣就不知被她丟到那個犄角旮旯去了。
眾人瞧過,七嘴八舌的說道一二,倒是叫陵玥挑花了眼,一向恬靜溫婉的人難得有些急切起來,面色一片緋紅。
良宵看著,一時又出了神。
此情此景總叫她不由自主的回憶起當初那些最不堪的場面,喧囂的喇叭嗩吶聲,支離破碎的雜物,面紅耳赤的爭吵……
她忽的明白過來,將軍為何不想搬去合歡居,那地方充斥了這許多痛苦回憶,不是她想彌補,就能忘卻的。
初初婚嫁的閨閣少女,該是像陵玥這樣的,面若桃花,滿懷憧憬,便是光瞧見這一抹紅色便會不受控制的臉紅心跳,緊張,期冀,甚至懵懂無措。
她只是重生回到一年后,不是剛成親那時。
不知不覺間,幾人嘰嘰喳喳的已經挑好了一套嫁衣,陵玥正從里間換好衣物出來,含羞問:“如何?”
嵐沁拽拽她胳膊,“你覺著好看嗎?”
“好看。”良宵看去,面上帶著幾許憂色,然轉眼便笑了,由心重復道:“真的好看。”
這樣恍惚間悵然所失的心情,從郡主府出來便一直縈繞在她心上。
良宵回到遙竺院,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勁來,晚膳后便早早躺上床榻。
昏沉間,好似又回到了那年。
她帶著小滿在庭院外的葡萄架子下,正琢磨著釀造西域的蒲陶酒,良景突然跑來說,“三妹妹,你的婚事說定了。”
當時良宵頭都沒回,隨口問,“哪家的公子啊?”
她料定了良景在嚇唬自己。
她連十六都沒有,少說還要一兩年才談婚論嫁,父親疼愛她,才舍不得呢。
良景語氣急切,“就前幾日班師回朝的宇文大將軍,我還帶你去街上瞧了,還記得不?”
她想了想,確有那么一個人,當時她還調侃說那人好生威風凜凜,也不知娶妻沒有。
看吧,良景就喜歡拿她說過的玩笑話來嚇唬人。
她將蒲陶一顆顆放進酒壇子里,慢悠悠道:“二哥哥,你且說說那人如何求親聘禮是何?”
那時良景急得拍大腿,一把奪了那酒壇子,道:“圣旨都下來了,皇上給提的親,原本賞賜給大將軍的黃金白銀錦緞繡面已經跟著圣旨送到祖父手里了!”
猶記得當時手邊的蒲陶粒兒灑了一地。
才是第二回 聽到那人的名號,便已然要嫁作他婦,她慌忙去找祖父時,瞧見那一張明黃刺眼的圣旨,竟什么也問不出來。
皇命難違。
場景一換,她好似又回到大婚那日。
鳳冠霞帔,十里紅妝,她在花轎里怨憤得面目扭曲,好幾次想要將袖口的匕首掏出來,了結自己,了結這樁婚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