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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寂不說話,良宵也不敢輕舉妄動,十分乖順的站在一旁,思紂著怎么解釋簪子這事,最好得有個兩全其美的借口。
實在不行,她再不能騙他了。
“若我早知道那簪子是你送來的,今日怎么也不會說出那種鬼話!”
“將軍,”良宵軟了聲音喚他,“你別氣我了好不好?我保證沒有下回了?!?
聽這話,宇文寂的身子明顯僵了僵。
這個女人當真是說得一口叫他心動的好話。
那日逃跑被抓回來也是,撲倒他懷里哽咽幾聲,他便什么責怪的話也說不出。
若她是故意折磨他的還好,若不是故意的……宇文寂倏的想起遙竺院傳過來的信,這女人接連的反常竟全是因為做了個因她胡作非為而害了整個宇文家族的噩夢?怕只是白送銀子給那算命先生。
世間從無怪力亂神之說,宇文家族百年基業(yè),權勢鼎盛,要說一朝毀滅是因為他的女人,簡直笑話。
他當然不會輕易信那些個哄人錢財?shù)慕_子,偏偏這個絕頂聰明的女人信,不是有意做樣子給他難不成是真的?
宇文寂頗有些頹然的想,折磨他也好,騙他也好,她想要怎么樣都好,就是千萬別在動不動就找不著人了。
朦朧夜色中,男人清雋疏朗的面龐瞧不真切,有黑暗這層保護色,他沒有再掩飾真實情緒,眉眼自然低垂下來,薄唇啟了又闔。
短短一日,他的心緒被心愛之人牽扯著,忽高忽低,時樂時悲,這滋味當真是不好受。
總在看到希望時又被狠狠的打碎,要絕望時又給一點甜頭。
良宵就是立在跟前什么也不做就足夠招他的了,何況鬧騰這些來攪亂他。
終于,將軍大人放下那點微不足道的尊嚴,褪去滿身防備。
“遙遙,”
“除了和離,什么都給你?!?
“千萬別動不該有的念頭?!?
他聲音低沉暗啞,像極了清晨古寺敲響的大鐘,卻又透著絲絲懇求與無邊寵溺。
良宵渾身一震。
遙遙是她的小名,從前只有父親會這樣叫她,她成親后,父親搬去道觀修行,遠離塵世,再沒有人喚過她遙遙。
宇文寂在洞房花燭夜叫過一次,被她冷聲呵斷,后來便改為叫她良宵。
前世,宇文寂情深時總愛這般叫她,遙遙,遙遙,一聲聲的低喃仿佛要直抵心間,不論她再怎么抗拒絕情,也有軟下來的時候。
四年啊,是顆石頭都捂熱了,相互折磨的滋味不好受,宇文寂求而不得,她也求而不得,只要有一個人低頭,她們就能圓滿了。
可誰也不低頭,相互較勁,就那么磋磨光陰。尚且年輕氣盛時最不怕時間流逝,災禍臨頭時才明白她們沒有多少個四年。
那時候,遙遙是遙遙無期的遙。
夜里吹起陣陣涼風,三兩句貼心窩子的深情語鉆進耳里,還不待細細回味便又隨風而去。
良宵知曉那時候最應予以回應,挽回將軍,然不待她開口,男人便極快的走開,頗有落荒而逃的意味,只一瞬,她極快的扯住男人的衣角。
她揪住那衣角不肯放,緩了緩,認真道:“都是真的,請將軍相信我,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能改好的。”
語畢,手下一空,將軍已經(jīng)抬腳走了。
也不知這話到底是聽沒聽進去,她苦苦思索,找個算命先生來演一出戲,就是要將軍知曉她是何緣故會回心轉(zhuǎn)意的。
良宵無措的望向書房昏黃閃爍的燭火,心里空落落的。
將軍會信的吧?
那琉璃珠花簪還是叫她找著了,撿起來時沾滿淤泥,清水一漂便露出原本的高貴清雅。
良宵仔細端詳著,最后放回那裝著珠寶的箱子里好好存著,并勒令冬天下回一定提前跟她說,這樣的烏龍可不能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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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難得安寧平靜了幾日,下人們雖過著安生日子,行事卻比往常更仔細謹慎,個個提起心思注意著。
放眼江都城所有高門大戶,從前將軍府的差事最好做,雜事少銀錢多,可自從夫人嫁進來,將軍府的差事便成了最難做的。
誰也不敢忤逆大將軍,可遙竺院的主子天生是個愛鬧事的,三天兩頭整一出,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這是在鬧什么便被罰了月例銀錢。
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禁足結(jié)束這日,遙竺院的下人聽聞夫人要出門,便隱隱知曉又有一場軒然大波,忙前忙后的,有眼力見的冬天最先反應過來,忙叫守門小廝去書房匯報。
恰好這日大將軍休沐,小廝磕磕巴巴的將這幾日遙竺院的近況籠統(tǒng)說了遍,瞧見將軍神色還算平常才敢說出今日夫人要出門。
果不其然,大將軍聽到出府這樣的字眼瞬間變了臉色,心里窩火不已,疾步往遙竺院去。
遙竺院。
良宵起了個大早,精神氣十分好,白皙細膩的臉蛋由內(nèi)而外透著自然的紅暈,她叫小滿盤了個尋常婦人發(fā)髻,冬天在她發(fā)間插上一根珠花簪子,又選了一對白玉耳墜,至于衣著,良宵隨手指了件桃紅羅裙。
再簡單不過的裝扮,卻耐不住良宵那絕色的容顏和玲瓏纖巧的身段,她今年十六,正是女子大展風華的年歲,有如桃花初初綻放,清新脫俗卻不失嬌艷。
梳洗裝扮完畢,小圓也已將糕點裝進食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