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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寢屋到廳堂這幾步路,良宵腳步輕快,嘴里哼著小調兒,桃紅裙擺隨著她松快的步伐在空中漾起波浪。
禁足這幾日她早在府里待厭煩了,將軍不常來遙竺院,她不知該怎么與將軍相處便也識趣的不去惹他心煩,這日禁足結束,她心底自是暢快的。
可這種暢快在見到周身寒涼的大將軍時,竟齊刷刷的縮回了肚子,好似老鼠見了貓似的,本能的防備退縮。
宇文寂心頭存著一股火氣,來到遙竺院卻是見到這女人笑得好生歡快,那股子頓時升騰至胸口,如此不上不下的堵著,最是難受。
臉色自然不好看。
“將軍來了。”良宵輕笑著問候,攪在一起的雙手有些發涼,她打心底里害怕宇文寂板著臉一言不發的模樣,光是瞧一下便止不住想逃。
若是他笑一笑,溫和的說說話,實在不濟,千萬別動不動就冷著臉也行,可大將軍的慣常神色便是板臉冷臉不說話。
就像現在這般,分明她安安分分的什么也沒做。
宇文寂高大挺拔的身子擋在門口,壓迫感十足,視線極快的略過她全身上下,最終落在小圓提著的食盒與小滿拿著的油紙傘上,沉聲問:“去哪?”
良宵答:“約了姐姐游湖,城南的碧湖。”
宇文寂頓了頓,想問的話在心頭滾了千萬遍,最后卻是問:“好端端的游什么湖?”
實則他想問的才不是游湖,就怕她打著游湖的名頭弄一出金蟬脫殼來,打他個促手不及。
畢竟有前車之鑒。
此時良宵的一言一行都牽動著宇文寂的心緒,他才會這么緊張、躁動,以至于什么都沒問清便先入為主,料定她存了別的心思。
“在府里待得悶煩了,我就是想出去走走。”良宵悶悶答,精致如畫的眉眼染了郁氣,話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將軍此番質問她,像極了審訊犯人,又亦或是教訓屬下。
她心里極不舒服,又不愿像以往那樣針鋒相對,真真委屈了,于是又悶聲道:“將軍要是不放心的話,便叫老黑和老沙跟著一塊去吧,再不行,你跟著我去也行。”
話音剛落,又忍不住嘟囔:“反正我是去游湖,又不是做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多個人少個人還不是一樣……”
宇文寂堪堪從滿腹懷疑里清醒過來,暗自磨砂著手腕上刻了梵文的佛珠,似在思考這話的真偽,半響后才側開半邊身子。
而后才松口,語氣溫和許多:“早去早回。”
良宵抿唇笑了笑,:“嗯。”
—
大將軍眼看著馬車走沒影了才徒步走回書房。
本來窩火過來,誰料她三倆句軟語下來,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去摘,更別提出府這個小要求。
可終究是不放心,又不忍管教太過,惹了她的嫌。
“姐夫!”
一個黑衣少年郎嗖的跑到宇文寂跟前,咧嘴笑著,露出兩排整齊的大白牙,少年年紀十二三,眉目清秀,身形略顯單薄,臉蛋白生生的,與身上這襲黑衣極不搭配。
宇文寂步子未停,側身淡淡瞥了良度一眼,“你姐不在。”
“方才我瞧見將軍府的馬車出去了,一猜就是三姐姐,我才不找她!”
良度是良國公府二房良旭的小兒子,很仰慕大將軍風采,自從三姐良宵嫁過來后便時常來將軍府,只是將軍似乎不太待見他,不過少年郎心思淺,一點不在乎這些,他朗聲道:“阿度來找姐夫的,姐夫今日教我打拳可好?”
宇文寂默了默,若不是念在良宵的面子,他斷然不會搭理這個乳臭未干的孩子,然今日正好缺個陪練,他言簡意賅的應下:“好。”
良度驚喜不已,幸好他今日穿了身簡便的黑衣,沒帶玉佩香囊等物,正好大展身手。
兩人行至后院露天沙場。
宇文寂說要教他也確實教,不到半個時辰,兩人就對陣比試,良度剛學那幾招幾式還沒熟手就要應對男人靈活有力的拳腳,手忙腳亂的接招,不多時,被養得細皮嫩肉的少年郎像被揍了一頓,胳膊酸痛肩膀也火辣辣的疼。
“還來么?”宇文寂收拳,面無表情的掃了他一眼。
良度不服輸的點頭,瞧向姐夫的神色帶著些許懼色,不由得小聲嘀咕:“三姐姐說的果然沒錯……”
“她說什么?”宇文寂冷幽幽問,直覺沒什么好話。
“三姐姐說,姐夫力大如牛,碰她一下都要掉層皮,碰兩下筋骨就要斷了……碰三下,三下是要人命的……”
果然如此。
宇文寂臉色鐵青,今日放她出門已是冒大風險,現今又聽了她常說的屁話,心里燥郁不由得更勝了。
“我出去一趟,你且回去。”
將軍大人撂下這話就快步出了沙場,去馬廄牽馬,直奔碧湖去。
良度無辜被丟下,直覺是自己說錯話了。
殊不知,大將軍早就按耐不住要跟著小嬌妻同去的心思,苦于沒個像樣的由頭,豁不出臉面,小舅子這話便成了極好的由頭。
這個女人成天到晚就知道氣他。
他是氣極才去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大將軍:碰三下會要你小命?
良宵:不……應該不會吧?!
后來大將軍身體力行告訴她,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