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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嘔幾下的胖子滾坐在地上,連忙檢視了一下身邊的西瑪和夜蓮,發覺兩人在自己的庇護下只是沾了一身泥土后,不由把憤怒的目光投向了遠處望著自己的那群人。
穿著背帶褲和短襪的少年,正嬉皮笑臉的看著自己,身后是一群全副武裝的狼人,狼人士兵們早已經全副武裝,閃亮的盔甲外披著皮衣,腰上懸著巨大的雙手劍。所有的狼人幾乎都團聚在不遠處,唯獨少了那群象狗熊般粗壯的嘉爾姆武士。
“引爆再晚零點五秒的話,老子的零件就滿天飛了!”
“你應該說安排得真是巧妙,剛好能夠在你沖出的瞬間,炸塌了通道。這樣才更戲劇化一點嘛。”
“干。”
不管面前那個是不是狼人的君王,胖子嘴里還是順溜地吐出最貼切心情的形容詞,轉頭望向了剛剛那條逃亡的通道。
受到障礙物和地底磁力的干擾,他好不容易才聽清了耳機里傳來的那句催命符,“在你們沖出的瞬間,我們就將徹底炸毀這條通道”,畢竟狼人還是最需要他這個祭品,在這被幾萬個妖怪追擊的時候,也是以他的安全為優先考慮目標。
讓他吐血的是,原本在遠處掩護他的尼爾斯不知何時已經趕到他身邊,竟然自作主張的向狼人開始發布引爆的倒數命令。不知道是他的計算極其精確,還是胖子他們的腳程夠快,就在那張小嘴吐出零的瞬間,一群人直撲出了這條綿長的通道。
在他們身后,50kg炸藥的爆炸,讓幾百噸的泥土石塊直接埋住了出口,兩邊都是深不見底的裂縫,這道將近有一公里長度的土壁,將他們與那些嚎叫著的怪物徹底隔開了。
“這下總算應該追不上了,剩下的問題是我們怎么出去。”
“先考慮怎么活著到達吧。”
少年身上竟然連半點土星也沒沾上,被稱為“影狼”的他,行動起來猶如殘像般在空中飛舞,就像是沒事人般悄然站在了遠處。
不管是經過林鈴魔鬼訓練過的陳燁,還是速度比他更快的夜蓮,甚至都沒能看清這個小家伙是怎么樣沖出爆炸,又擺出了一付早已等候多時的樣子。只有他掛在腰間的皮套中,那兩柄不停滴落鮮血的短劍,才能看出他的確在陳燁身邊出現過。
“去換裝備。”
聽到了尼爾斯的命令,渾身是血的“嘉爾姆”武士立刻站了起來,象兔子般馴服的走進了人群之中。小男孩轉頭望向遠方,感覺象是極其無奈的搖了搖頭。
“最好的時候,也是最壞的時候。”
“啥意思?”
拍掉了身上的土末,稍微放松一點的胖子才算是真正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不由呆張著嘴看傻了。
眼前的景物,與剛剛所見簡直是判若云泥,頭頂上不再是螢綠的巖層,周圍也不再是昏暗的廢土。
鮮紅的底色中夾雜著破碎的云霞,這些破碎的深遠天空,與灰暗的巖塊攙雜在一起。這奇妙的天幕就像是無數鑲嵌在大地里的碎玻璃般,和眼前的地底一同構成了詭異迷離的夢境。
在遠處,一座破碎卻又巍峨的城市出現在了平整的地平線上,依稀可以看見那無數尖銳高聳的黑塔,像是利劍般直刺向天空。
阿什特里特,上萬年前狼人的首都,這座世界最大的活墓地,終于出現在了陳燁的眼中。
“我們竟然碰上了這塊死地的蘇醒期。”
“蘇醒期?”
“沒錯,死去的世界,復蘇了……”一直站在狼人之中的奧格瑞瑪,換上了一件繡著金線的黑色斗篷,略有所思的望著遠處,“這片被現在與過去割碎的世界,每過一段時間,所記錄的一切都會重演。”
“我們現在面對的是一個無數時間斷面交錯的空間,是在和過去戰斗……”
看著面色鐵青的老者開始重整隊伍,胖子在尼爾斯的解釋下,終于知道自己面對的空間會是什么。如果說沉睡的廢墟,還只是一個充滿死路和時間裂隙的迷宮,那在它每次“蘇醒”之后,它就是一片混亂而又瘋狂的絕境。
每一片時間碎片里,過去設下的法陣和禁制只要沒有被徹底破壞,就有可能被喚醒,他們面對的有可能是一個個太古斷點,更有可能遇上那些被永遠禁錮在過去的亡靈。
“真他媽的瘋了……”
朝掌心里吐了幾口唾沫,死死攥緊了“斬龍”那纏著布條的劍柄,饒是見慣各種大風大浪的胖子,額頭上也不由得滲出了汗珠。
畢竟接下來面對的可不是什么電子游戲中的迷宮,而是一個無數破碎空間和混亂時間所組成的怪物,一不小心失落在裂縫之中的話,也許不明不白的就會丟了小命。
看著身邊夜蓮將那柄 “天寧弓”背在了身后,胖子不由抓緊了西瑪的手,意外的是,那只手卻沒有像他這樣緊張,依舊是那么平穩柔軟。
“我一定會守住你。”系緊了戰裙的皮帶,將滿頭長發扎起的西瑪,只是輕輕抱住了陳燁的手臂,在他耳邊低語著,“平安的回到東京……”
“沒錯,一起。”
將巨劍扛在肩上,身邊女子蘊含在溫柔中的堅強,讓胖子露出了自信的狂意。
無論是東京的家族戰爭,還是來自亞洲的追殺,就算是蕭晨曦那破釜沉舟的襲擊,都沒能把他壓垮。不管是運氣還是天命,他就是這么一路堅韌的挺到了最后,他一定能在命運中掙扎,要么被摧毀,要么就勝利!
手里提起了裝飾著狼首的大盾,數百名狼人也開始排出了緊密的隊形,在這剎那,地底那沉重而又凝固的空氣,被瞬間劃破了。
“嗚嗚…………………………”
嘹亮而又寬廣的號角聲,在這陰暗的地底中響起,
手執金橡葉點綴的漆黑號角,全身被龍形藍鎧所包裹的騎士身上,披著一件純白的亞麻短衣。帶著飛翼裝飾的頭盔下,是一對銳利而又平靜的紅眼,座下那匹強健的黑色改造馬,踩著平穩的流星步。
騎士左手執著號角,右手舉著一面旗幟,就這樣高傲地孤身靠近了狼人隊伍。
左手將號角插回銀鞍上的鹿皮套里,騎士猛然將右手中執著的旗幟插入了土中,將近兩米的旗桿上,銀色的流蘇隨著旗桿一起劇烈的震顫著。
踏云的獨角獸,銀色的“妥芮朵”徽章再次在地底下出現,從原處迷蒙的廢墟中涌出了一波碧藍色的潮水,在黑暗中閃動的藍芒就如粼粼的波光一般蕩漾著。
整齊的步伐,讓平靜的大地開始顫抖;繪著精美花紋的鳶盾,組成了一道會移動的山梁;在這重甲武士和騎士的方陣中,還有著一群鮮紅的身影,就像是隱藏在海洋中的海火般耀眼奪目。
金黑相間的外甲下,是如同小牛般強壯的身體,仿佛鋼鐵打造成的尖喙閃動著死亡的光澤。全身披著鮮紅的長羽,這些怪鳥瞪著青色的瞳孔,透過重重的鎧甲望著這里。這就是龍鷹,妥芮朵家族中最強大的騎獸,同時也是妥芮朵御林軍“碧空之歌”的象征。
在他們身后中,就是那破碎的鮮紅天空,
“媽的,妥芮朵想搞個不死不休嗎……”望著遠處整齊的軍陣,嘴里吐著粗話的尼爾斯,似乎又切入了臨戰的狀態,“你發什么呆?!”
被少年獸神將狠狠一踢的胖子,卻沒有移開那近乎凝固住的眼神,依舊死死盯著那面獨角獸旗,五指緊緊握住了“斬龍”那粗長的劍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