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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爾斯,還不命令你的人準備。”
在盔甲的撞擊聲中,全副武裝的奧格瑞瑪已經出現在了兩人的眼前,就這樣盤腿坐在地上的尼爾斯卻沒有回答,只是一聲不吭地咬著自己右手拇指的指甲。
“你還在想什么?”
“奧格瑞瑪小子,給我閉嘴!”只是在地上簡單的劃了幾條線,少年眼中閃動著與年齡完全不符的老成和冷漠,“頭陣就交給我了,公主和那挺有意思的小家伙,由你負責安全的送進廢墟里。”
“這還用說?!”
“用你家族的名譽來保證……”
“我以我家族的名譽起誓,將毫發無損的送進廢墟,直到敵人無法觸及的時間碎片為止。”
頭發花白的奧格瑞瑪,看著眼前身材矮小的少年,相反一板一眼的認真舉起了自己的右掌,準確清楚的念完了這段誓言。
二百余陣容不齊的狼人,對陣妥芮朵的家族親衛軍軒“碧空之歌”,哪怕這些人都是從所有狼人部隊中精選而出的百夫長、千夫長,也只會有一個全軍覆滅的下場。
如果光看外表的話,沒人會相信,一個下級軍官出身的尼爾斯,所經歷的戰爭時光加在一起,甚至比奧格瑞瑪的年齡還長。其擁有的軍功和經驗,哪怕是“冬夜”的副長,奧格瑞瑪在尼爾斯的面前,都表示出了最高的尊敬和服從。
“小奧格瑞瑪,公主就交給你們了。”象羚羊般從地上靈巧的彈起,眾人眼前的尼爾斯已經沒有了少年的模樣,只剩下了一個沉穩剛健的狼將。
“嘉爾姆的混蛋們,你們有機會去睡瓦爾基里了?!?
“ja, mein herr!”
擁有少年模樣的狼人君王身后,響起了整齊粗嘎的回應和沉重的腳步聲,一群漆黑的巨影撞開了狼人整齊的陣列,雜亂無章的團聚到了尼爾斯身邊。
漆黑的翻毛披風蓋住了鐵灰色的護肩,手掌寬大的皮帶扎住了厚重異常的簡單胸鎧。粗壯的北歐男兒們手里抓著就像是用巨形鐵塊砸出來的圓盾,手里拄著足有半人長的手斧。
裝飾著各形長角的頭盔上,護面的眼甲做著了狼面形狀,兩眼和眉心處點綴著三塊鮮艷奪目的紅水晶,那妖異的光澤刺透了郁積在地底的陰暗。
“50對4000,我押50的?!?
右手從懷里摸出了一枚造型古樸的金幣,隨手扔在地底的腐泥中,尼爾斯猛然踏前了一步,在他身后的嘉爾姆們同時學著他的模樣,把一枚金幣拋在了地上。
“媽的,又是全押50,根本沒法賭嘛。”
看著那幾乎全部扔在一起的金幣,矮小的獸神將一邊詛咒著,一邊將兩枝滿是鋸齒的短劍,在空中劃出了一連串漂亮的劍花。
每個金幣就是一條命,而相應的賭局,早已經在戰場上重復了千百次。作為狼人最強先鋒的嘉爾姆們,面對的總是一場又一場的死局,活人要靠這枚金幣去暢飲狂歡,死人則將這枚金幣作為地府的路費。
“這次看看哪個混蛋把酒錢白送給卡隆……嘉爾姆們!沖吧!!”
高舉起雙劍的少年,露出了極其快樂的笑容,那神情不象是沖向比自己多上數十倍的敵人,更像是沖向了自己夢中所向往的地方。在他身后的嘉爾姆們,那被鋼甲籠罩的面孔,同樣露出了狂野的笑容。
“舉盾!”
看著眼前少年舉起了雙劍,還在轉身籌備的奧格瑞瑪連忙下達了命令,盡管狼人們執行任務沒有浪費半點時間,卻依舊跟不上那群象是鎧甲巨熊般的壯漢們。
發出如同野獸般震耳欲聾的狂叫聲,這群野人就象一陣漆黑的颶風,殺向了遠處血族如同城墻般嚴密的防線。在他們身后,混亂的狼人連忙擺出銳利的三角陣形,舉起手中寬大的盾牌,緊緊追向了這群嗜血的地獄狼。
相對于驚愕狼人,血族同樣沒有預料到嘉爾姆武士這種近乎無謀的打法,高貴的“藍公子”們被迫立刻開始混亂的迎戰。
“尼爾斯大人,依舊是這個脾氣呢?!?
看著疾沖而出的狼人方陣和嘉爾姆們,留著滿著發辮的褐膚男人露出了敬佩的神情,哪怕是被血族敬畏的稱為“魔狼”,他依舊在模仿尼爾斯這種如火焰般的張狂。
一直站在旦丁身邊的托雷斯,卻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剩下的所有人就是第三隊,只要利用對方陣形被沖碎的機會進入廢墟,那接下來的戰場,就是屬于這些獸神將和君王的了。
“等吧,結界碎裂的那一瞬間?!?
望著遠處漸漸開始在血族陣營上空浮現出的扭曲血紋,胖子似乎從狼人的行動中理解了他們的意圖,在結界和人力上一直弱于血族的狼人,能夠千百年來保持不敗的理由。
他們不是一個人活著,而是為了“狼人”這個名字而活著……
第十一章 碎空
一枚金屬彈丸緊貼著面頰飛過,留下了一層波紋般的摩擦感和灼熱,另一發子彈卻象薄紙般,在藍色的劍芒中被分為了兩半。
金發遮蓋下的雙眉猛然收緊,尼爾斯幾乎是用嘶吼在下達著命令,遠處的血族陣形已經收緊,突然奇襲的功效已經過期了。血族凌亂的壓制射擊已經停止,接下來,就是真正血與鐵的比較,比誰更堅硬,比誰更頑強。
對尼爾斯來說,身后那些家伙是否能跟得上風暴突擊隊的這種速度,已經不值得關心了。
化身最鋒利的快刀,去切開敵人鋼鐵般的盾墻和防線,用敵人或是自己的血鋪出一條道路。
這才是嘉爾姆的戰斗方式,他們并不是為了取勝,也不追求表面上的榮譽,但他們永遠站在“夏炎”部落軍隊的最前面,他們永遠面對著一場戰爭中最難對付的敵人。
“第一波!!!”
少年高呼聲剛剛響起,剛才還像是群野豬般橫沖直撞的“嘉爾姆”們,瞬間聚成了一個密實的三角,那銳利的角尖,正直對著血族方陣的中央。
“來了!”
緊跟在尼爾斯身后的卡爾曼,用大盾遮掩著全身,很快就象是有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他的手腕上。透過盾牌的縫隙望出,無數赤紅光點就像是狂風暴雨般沖涮著狼人的隊伍。
5.56mm子彈在盾牌鐵甲上發出了清脆的撕咬聲,子彈的嗚咽連成了一片狂風般的呼嘯,看起來只有800米不到的距離,已經變成了一條充滿金屬死雨的區域。
“只能打出一波嗎?!切,真是令人失望!”
“跟上!想變蜂窩嗎?!”
對狼人來說,短短的幾百米只需要短暫的沖刺,除了被幾發12.7mm彈頭擊中倒地的同伴外,血族前列的射擊并沒能給他們造成多少的傷害。留在最后壓陣的派特里契猛然對著倒地的那幾名同胞怒吼著。
手里握著滿是巨大凹陷的盾牌,被沖擊力打翻在地的狼人猛然翻起,繼續跟在同伴之后向前沖擊。
“該我們了!”
望著遠處血族前列因為換彈匣而產生出少許混亂,面對著機槍繼續噴吐的火蛇,尼爾斯猛然張開了雙臂。一陣震耳欲聾的狂吼聲在地底中四處沖撞,徹底蓋住了血族的槍聲,就像是一群野獸同時在月下盡情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