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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機油味,成箱成箱的武器見縫插針似地填滿了每一道空隙,甚至連胖子椅子下都被塞進了兩箱手雷,不時讓他的屁股感受到一股強烈的陰氣。
“老板,接下來我們干什么呢?”
手上抓著法國時尚雜志的夜蓮摔飛了書本,一把扯下了陳燁的耳機,絲毫不理會被書本砸到的某位大兵。從重傷中恢復過來的女獵人,鼻梁上依舊貼著一塊膠布,把那嬌美面孔映襯得格外俏麗。
“沒有戰斗補貼的日子可不好過,特別是重傷之后?!?
“跟著他們,看著他們,然后你看著我任人擺布就行了。”剛要撿起耳機的手卻被夜蓮緊緊握住,陳燁從女獵人眼里捕捉到了她的真意,輕輕地握住了纖腕,“放心,我不會放棄什么的?!?
親眼看著蕭晨曦死去的陳燁,回到狼人行宮之后就變得沉默寡言,終日里只知道靜靜坐在窗邊望著被夕陽染紅的天空。就連狼人邀請他參加后續的會議,他都只是默默坐著,隨意聽著奧格瑞瑪安排所有行動。
長久來久久糾纏住他的仇恨,在一夜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已經沒有復仇目標存在的陳燁,那野獸般充沛的精力就像隨著仇恨一起隨風而去,只剩下了這具顯得疲勞而又木訥的軀殼。
“我只是有點累了,休息一下而已?!?
隨手抖開了報紙,胖子那顯得有些虛弱的面孔上,給夜蓮擠出了一絲笑意。
“等睡飽之后就會恢復正常的,然后去狠抽讓自己不爽的人,為了朋友兩肋插刀,保護自己的女人,這是我在死亡中安身的人生準則,永遠不會變的?!?
“真是漂亮的標題:‘恐怖分子使用核彈攻擊圣彼得堡!血仇必須得到償還!!’嘿嘿,除此以外,估計也找不出其他借口了?!?
看著報紙上那觸目驚心的大字標題,陳燁倒是相當諒解俄羅斯政府的苦心了,畢竟沒什么借口能解釋圣彼得堡所發生的災難,同時又能表現出政府的憤怒!
“真不知道是什么理由才能撫平他們的怒氣,可以接受這個他人在自己土地上肆虐的慘劇?!?
“不是他人的土地,是我們的土地?!?
“哦?!”
捧著報紙的陳燁轉頭望著身邊,一直在默默替他準備水果的西瑪,面孔上露出了一種自信的神情,特別是在提到“我們的土地”這句話時,臉上的神情里更多的是一種自豪。
“因為和寄生在黑暗里的任何一族都不一樣,我們狼人早就和這片土地融為一體,為了她而戰斗,為了她而死去。北方戰爭、第一次世界大戰、衛國戰爭,無論哪一次,我們都為了這塊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民流盡了鮮血?!?
“土地和人民對你們來說是財產和奴隸,對我們來說卻是家園和同胞,總是感覺高人一籌的你們,是不會理解這種融合的。斯大林格勒里,我們同入侵的納粹死戰,我們愿意與這里的人民同生共死,這是我們的榮譽和天職。”
“原來如此?!?
從西瑪手里接過了剝好的桔子,品嘗著甘甜的胖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從沒想到過狼人竟然與這片土地的羈絆如此之深。相比之下,其他異民卻只是為了保住獵場和領地而去戰斗殺戮,怪不得狼人在東歐的根基會如此牢固。
舷窗里,映出了另一架il-76的身影,漆成俄羅斯軍用涂裝的銀灰機體,在暮色里就像是一只飛翔的巨鷹。伊麗莎白和奧格瑞瑪正坐在飛機中,還有為了這次行動,特意抽調的另外三名“獸神將”。
“咆哮之后帕梵媞”、“魔狼旦丁”、“戰狼托雷斯”,他們都是陳燁的老相識,甚至當中還有人差點取走了他的小命,每思及此的胖子總感覺有點不太舒服。
“豪華的陣容。”同樣在看著那里的夜蓮,從陳燁手里搶走了剩余的桔子,就像是怕他搶回般塞進了那櫻桃小嘴里,“老板,如果你這次小命不保的話,我的薪水該問誰結清呢?!?
“有四位獸神將同行,你還擔心什么?”
愛憐似的將西瑪抱進懷里,陳燁露出了無可奈何的苦笑,這個女獵人真是個矛盾到極點的個體,既有為了救自己而獨身去挑戰三名血族親王的溫柔,又有刺猬般不停挖苦疏遠的刻薄。
相比之下,西瑪這種做事穩健潑辣卻又不失溫柔的性格,才是真正能讓自己輕松的類型啊。想到這里,胖子不由微微收緊了手臂,對于只是默默守護在旁的西瑪,他給予的實在是太少了……
“回去的話,給你個名份吧?”
“什么?”
原本永遠是那么平穩的湖綠色眸子里,突然閃過了一絲無法克制的悸動,西瑪抬起了冷艷的面孔,就象是不敢相信般瞪大了眼睛。
“您在說什么?”
“這個嘛……我好象也老大不小了,當然,我知道我只有二十五歲,別拿眼睛瞪我,但是從心理上來說,我真是感覺活了很久……”用手拼命抓著頭皮,神情尷尬的陳燁就像是只結結巴巴的鴨子般,不知道該選擇什么樣的臺詞才好,“湖邊之后,呸呸,我提她干嗎,你平時總是默默地呆在我身邊,甚至讓人都會忘掉,也不對。我其實也很內向,我是講,我們兩個是不是很適合,也不是很適合就應該在一起,但反正你也是被迪拉茲塞過來的,我呸,那就這樣吧??”
“您的意思是,您要娶我嗎?my lord?”
這突然而然的意外沖擊之后,西瑪眼中的驚訝已經蕩然無存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女性特有的從容和溫柔。五指輕輕梳理著自己柔順的金發,女子仔細凝視著胖子不停躲閃的雙眼,話音里卻多了一種幸福。
“當,當然,我就是這個意思?!?
女人這種生物果然深不可測,哪怕是馬里亞納海溝,也無法和她們的心胸相比……
在心里不停重復著這句充滿哲理的冷笑話,胖子實在是很佩服女性這種處變不驚的本領,換作男同志們被女性求婚的話,要讓他們當時就整理出冷靜的回答,不如讓他們去山里殺老虎來得更簡單。
“我們在一起應該會相當的合襯,你是個很有能力的女性,應該可以讓我輕松不少。我已經夠累了,需要一個人來分擔東京的事務?!?
“我可以為閣下分擔任何工作,無論是事務上的,還是私人的?!?
平靜地接受了陳燁那充滿自我辯護式的回答,西瑪只是露出了溫柔的笑容,看著面前男人那充滿笨拙的面孔。這個經常被噩夢驚醒的男人,經常不分晝夜伏在桌前工作的男人,為了自己信念而拼命的男人,在她眼里就像是個孩子般天真、可愛。
“如果這是您真心的話,您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好,好的?!苯邮芰宋鳜斶@果斷卻又不失大體的回答,胖子終于笑了,旋即,笑容又黯淡了下去,“如果能夠平安回到東京的話,我們就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吧。”
“您一定會平安回到東京的……我保證……會用全力去保護你的安全。”
不知道是否由于女性的羞澀本性,西瑪微微垂下了臻首,刻意回避了陳燁那暗淡的目光。看著陳燁這笨拙的求婚表演,坐在旁邊的夜蓮突然發出了訕笑聲,就像是在嘲笑小學生過家家的學姐,充滿不屑神情的雙眼里卻另有一種別扭的味道。
“老板,既然狼人愿意出動這么多實力,就證明這趟任務的難度了,別安慰自己了。”
嘴上雖然還在挖苦著陳燁,夜蓮卻沒發覺自己已經快把雜志揉成了碎紙,不知道為什么會無名火起的女獵人,只能用這種方式來發泄莫名的煩燥。
“你最好給我繃緊頭皮,我可不想為了無聊的理由而送命?!?
“如此重要的行動一定會出盡全力,我想應該會很安全吧?”
“哈,如果狼人能夠在東歐以外發威的話,螃蟹都會笑了,除了非洲那種荒野之外,還有哪里能夠讓他們做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