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漆黑絲裙映襯著象牙般的玉膚,垂下的青絲上點綴著用無數細小銀楓葉組成的細鏈,微微敞開的衣襟上滾著猩紅的花邊。頭戴金色展翅鳳冠的伊玉夜,旁若無人地闖入了這場狼人宴會,就像是在那些穿著藍色華服的貴族海洋中,投入了一團沸騰的黑色火焰。
蝶翼般飛舞的長袖上繪著暗紅的火紋,女子就像是挑釁般昂首而來,胸前精致的八龍徽章在水晶燈光中顯得格外地刺眼,就像是在盡情展示著那妖異的鮮紅。
“我的小姑奶奶……”
看著龍若琳的這種登場方式,在心底哭笑不得的陳燁自暴自棄般用手遮住了面孔,心想作為受邀者的自己都只能在他人引領下低調到來,而這位主子卻仿佛走進的是自家客廳。雖然不能確定,但她那一身應該就是龍家重要成員在典禮上穿的正式禮服。
在圣彼德堡可沒人知道她那古代君王的身份,顯然在場的權貴當中也有很多并不清楚宴會的內情,但是每一份資料就記載著遠東土地上曾經流滿了緋族和狼人的鮮血,冬夜和龍家之間的恩怨,基本上從在場貴族的面孔就可以判斷了……
“我是龍家的人,而且是上位的緋族!!!”白癡都看得懂這種意思,與其穿這套衣服,這姑奶奶還真不如直接在胸口掛個牌子:你們這幫四足畜生,有膽便來戰吧。
警惕的打量起周圍那些狼人貴族的反應,胖子不由在心底考慮起來萬一動手的話,到底是假裝沒看見,還是只能倒霉的陪著她去打群架?暗自回溯自己對玉夜的了解,恐怕選擇只能有一個。幸運的是,盡管引起了全場的嘩然,狼人那烙印在血液里的榮譽與騎士自豪依舊牢牢約束著他們的行為。
“汝,又見面了。”
隨著裙裾輕輕的搖擺,在一連串悅耳銀鈴聲中漫步踏來的女孩,在辛多雷的面前停下了腳步。那低垂的眼簾下,是一對晶瑩透徹如水晶般的瞳孔,閃動著輕蔑卻又憐憫的光澤。千百年前,正是她放過了這只觀星狼,這個只能靠窺探命運而活,卻根本不懂去抗爭的弱者。
“脫離時間與空間……自由的精靈,不,也許……永遠被束縛在冥府里的處女神,死亡與不變的公主,這個才是更適……合你的神名。”
“小心汝的言辭,吾的寬容并不是永久的護身符。”
微微抬起了精致的下頜,伊玉夜的面容在燦爛水晶燈海中,如同大理石般蒼白而又冰冷。那對瞬間涌起風暴的雙瞳凝視著面前的狼人,如同觀望著一枝隨時可以掐滅的燈火。
抬手阻止了身后已經按捺不住的貴族,辛多雷那如同沙漏般的瞳孔依然注視著面前的女子,盡管那是一張平凡而又普通到會讓人遺忘的面孔。
“不用勞煩你,觀星狼從不會看……錯自己的死亡,你的強大正源于永遠想挑戰命運……而你的可悲也就在于……永遠想挑戰命運。”
“汝究竟想說什么?”
望著眼前這個幾乎已經油盡燈枯的男人,伊玉夜不由想起當初自己留下他一命時的那種沖動,那種不知為何而來的寬恕,也促成了現在這一切的計謀。
“觀星狼也會看……錯未來,但你和他卻已經是唯一的希望,我為您獻上最后,也是最真誠的祝福……”
將劇烈抽搐的五指放上了自己的額頭,最后一只觀星狼,用最古老的方式向面前的君王表達著自己的敬意與感激。與此同時,整個宴會大廳中響起了凄厲的警報聲,大隊身著鎧甲的士兵涌入了大廳,引起了更猛烈的騷動。
“大人,雷達警報大質量物體接近,同時有大量信號微弱的物體已經脫離消失,以脫離時速度計算,六分鐘后將直接與結界相融合。”
軍靴在大理石地面上叩出了響亮的撞擊聲,身著軍裝的男子已經站定在奧格瑞瑪面前,面色一片鐵青。大質量物質的反應波紋完全與血族空中艦隊的資料吻合,而那些消失的反應,根本就是血族陸戰隊的登陸莢艙,只是出于軍人穩妥的本性,才讓他沒能在匯報上加上這些判斷。
“這就是宣戰了。”
再嚴峻的表情也無法掩飾隱藏在眼底的怒火和興奮,奧格瑞瑪猛然舉起了右拳,望著大廳中那無數張同樣神情的面孔。計劃已經進行到了亞洲無法容忍的地步,現在的權力者,必定不會允許太古的重現,作為狼人,他們只有繼續為了復活狼王的信念而戰斗!
“諸君,他們期望戰爭,那我們便送給他們死亡!!為了此刻而犧牲的無數英靈,我們期待著今天與他們在瓦爾哈拉相會!”
厚厚的落葉散發著腐敗的死亡氣息,半埋于其中的枯枝如同垂死者掙扎的手臂抓向天空。
漆黑的夜色中,無數模糊的影子佇立在茂密的樹林間,遙望著那燈火輝煌的行宮。身披腥紅色神職服裝的他們,就像是被鮮血所浸染的教堂圣像,而野獸般奇異的瞳孔更是透出了詭異而又奇特的味道。
與其說他們是一群人類,不如說更像是借用這副軀殼的野獸……
昏暗的月光下,寬大的神袍縫隙中露出了金屬的反光,望著那漸漸嘈雜起來的宮殿,這些人的瞳孔同樣地漸漸縮緊。如果不是這妖異的氣氛,在星期天和煦的陽光中,他們可能仍是一群慈祥的神甫,現在,他們卻像是一群被瘋魔所侵襲的怪物。
站在最前方的細小身影突然翻下了刺繡著漆黑十字架的兜帽,露出了朧夜那清麗卻如玩偶般茫然的面孔。站在這個曾經名為“湖邊”的女子身邊,依舊是那身神甫裝束的熙德,只是這次神甫攜帶的并不只有老式的眼鏡和兩把銀刀,還有那具用銀鏈死死鎖住的棺木。
“圣殿騎士熙德,請再重復一次我們的使命。”
長袍下的五指漸漸握緊了纏著絲綢的刀柄,身體因為即將到來的戰斗而準備著的時刻,朧夜的神情依舊是那么空靈無垠。仿佛未來的一切,對她來說就只是一場夢。
“異端審判所命令書20081224x,審判最后一只染污神國的觀星狼,盡全力庇護拯救異端陳燁的生命,絕對不能容許他的死亡,amen!!!”
握住銀鏈的右手猛然提起棺木,熙德那粗野的聲音與其說是在禱告,不如說是在大聲的詛咒。猛然扯開神袍的粗壯男子,露出了里面同樣鮮紅的緊身裝束,綴滿十字的漆黑皮帶上插滿了各式各樣的銀刀,審判者的騎士已經為大戰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無論誰,若不相稱地吃主的餅,或喝主的杯,就是干犯主體和主血的罪人。所以人應省察自己,然后才可以吃這餅,喝這杯。因為那吃喝的人,若不分辨主的身體就是吃喝自己的罪案。”
“我為自己而贖罪,我為一切贖罪的過程而祈禱準備,但為什么主卻會讓我們保護異端,卻沾污教義的威嚴。”
雙目染上一層血腥的熙德轉頭望著身邊的少女,無論什么樣的命令,無論什么樣的任務,她都能甘之如飴地去執行和接受。
“為什么我們要觀望著這世界被黑暗籠罩,聽任這些牲畜將城市變成他們的獵場,聽任我們的兄弟姐妹死亡?在東京,我必須看著他們將凡人變成工具和食物,在亞洲,我每一步都踏過因為他們戰爭而血流成河的戰場。”
“只有信任和接受,我的兄弟,這就是我們最真誠的信仰。”
蒼白的手指解開了頸項上的銀色十字扣,將那腥紅的外衣扔向夜空,面無神情的女子撕開了那簡單而又樸素的漆黑長裙,直扯到了自己胯邊,露出了佩帶著十字短劍的黑色絲襪。
“如果不信的話,我們就會一無所有……”
回頭的朧夜竟然在熙德的面前露出了微笑,燈籠袖上的白色十字,此時顯得如此暗淡與虛假。在足尖輕點地面的同時,她已經化為了夜空中飛舞的虛影,消失在了寒風中。
“她是不是笑了?”
回頭望著身邊那群同僚,漸漸控制不住瘋狂神情浮現的熙德,發出了豪爽的笑聲,與朧夜搭檔的數百年間,他第一次看見這個人偶的笑容,作為異端審判所的最高殺人兵器,她竟然也會露出這種充滿黑色味道的笑容。
“虛偽的信念嗎?沒有信念就不能活嗎?我們是為了活而活嗎?”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這種問題似乎不適合我們這幫已經背負大罪的非人,拋開一切,在這條背棄神的道路上撒野,去審判那些罪人!這才是我們的王道!!”
“異端審判所特別部隊,審判者們,該是工作的時候了。”
輕輕扶正了自己的眼鏡,神甫用冷漠的聲音下達了出動的指令,在他身后的同僚就像是脫牢的野獸般,雙瞳在黑暗中亮起了殘忍的神情。
“我們是誰,主的信徒!”
“我們是誰,主的使徒!”
“我們是誰,主的叛徒!”
“我們是誰,進入地獄的死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