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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敏中被他這動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忙道:“還好的!”
張諫之淡笑,一只手肘支在矮桌上,似是覺得有些累。他難得表露倦意,此刻卻很是放心地閉上了眼小憩。
白敏中不知道他在假寐,正想起身給他披毯子時,小黃雞忽地從白敏中身后蹦跶了出來,連個招呼也不打,也不怕人聽見,直嚷嚷道:“笨蛋!公子那是假寐,假寐懂不懂!你不要打擾他!”
白敏中心道這家伙來得正好,但她自己又不敢出聲,只好用口形來表達自己的意愿,她說得極慢,口形也做得有些夸張——快告訴我公子是不是當真不清楚那泉池的事。
小黃雞搖擺著尾巴,哼哼道:“你幫我弄死那個和尚我就告訴你。”
白敏中倏地黑了臉。
小黃雞接著哼哼:“那和尚眼下就在西山!就在離這兒不遠的清水寺中,我跟你說弄死那和尚太簡單了,你們人類不都愛下藥嗎?你給他下最毒的藥!砒霜你覺得怎么樣?吃了砒霜肯定能死了對不對?我特意喊一個小妖怪在客房外面的梅花樹底下埋了砒霜,你去將它取出來!”
白敏中的口形是——太歹毒了罷?你為何一定要弄死他。
“我很執著的!”小黃雞氣急敗壞地嚷嚷道,“不弄死他我就是不開心,誒也不知道能不能弄死他,好煩惱。”
白敏中啞口。
“反正就算你不下手,我也會找小妖怪下手的。我會陰森森地找一個你在場的時候,哼哼,栽贓給你。”小黃雞似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很是愉悅地在原地轉圈圈,笑道:“太開心啦!”
白敏中:“……”
“哦對啦!你若是想知道那海地獄的秘密,你要額外關注一個人。”小黃雞很有把握地說道,“伯親王有個兒子,約莫比公子要小十歲的樣子,很好認!那人臉上帶著一塊金箔面具!哈哈你揭開那面具就很好懂了!”
小黃雞哈哈笑完,蹦跶著快快樂樂地穿過門跑了出去。
白敏中被他這不著邊際的話弄得一頭霧水時,張諫之忽地睜開了眼,望著一臉錯愕的白敏中,淺笑道:“你今日那么著急救我,是怕我掉入海地獄中死了嗎?”
那是自然的!
白敏中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張諫之稍稍坐正,臉上疲色雖難掩,可眼角卻透著淡淡喜悅:“我都不知道,原來還有人這么希望我活著。”
白敏中忽覺得心口一酸。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小怪、蓓蓓、謳歌、然風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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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最萌小黃雞v:請大家繼續支持窩謝謝!!
☆、34三四
張諫之這句感慨似是隨口說說,也未等白敏中做出回應,卻已立即起了身,走到柜子前將被褥取出來,在藺草席上鋪好:“我先睡了。”
白敏中靜悄悄地捧過一旁茶盞,喝了一些涼水,又走到窗子前,將那竹簾子掀開來,又稍稍移開窗子,這才看到外面飄揚著的大雪。
這時節她竟有些想念起幼年時候的家鄉了,入冬后也總是這樣的大雪一場連著一場,整個冬日里似乎只有瑞雪來得最為勤快,天地都干凈了,也多了不少玩樂。
白敏中前去熄了燭火,自柜子中抱出被褥在另一側躺下睡了。
雪夜是難得的安靜,西山這里更是無人叨擾。清早時白敏中被屋外的嬉笑聲吵醒,遂坐了起來,卻見張諫之還躺在那邊睡著。誒?他不是素來起得很早么?
張諫之聽到她起來的動靜,也未翻身,閉眼淡聲道:“大雪必然封了路,一時半會兒都下不去了。今日沒有要緊事,多睡會兒罷。”
白敏中卻再睡不著了,這會兒她餓得簡直要發瘋。
張諫之似是想起什么,倏地坐起來,看了白敏中一眼,迅速起身穿了外套:“那便抓緊時間洗漱罷,指不定還能趕上伯親王家的早飯。”
白敏中聞言手腳麻利地洗漱完,換好衣服便站到外頭去等。走廊里的積雪已被清掃干凈,外面有些小雪片仍在飄著,庭院里的積雪都能沒到小腿肚子。
兩人一道往正廳去,雖是這天氣,正廳已是坐滿了賓客。張諫之用海國話與一些賓客寒暄完,帶著白敏中入了席。白敏中吃了一些后,陡然想起昨晚小黃雞與她提過的那個戴金箔面具的孩子,她在正廳中仔細找了一番,卻未見一人臉上戴有面具。
小黃雞是故意誆她么?
若那金箔面具少年當真是伯親王的兒子,又怎會不出現在這樣的場合?何況昨日她聽譯長說,伯親王府的人幾乎都到了。每年冬天這時節,伯親王府總會舉家住到別院呢。
她納悶著吃完這一頓早飯,張諫之道:“我有些事要與海國官廠的儲大人談一談,譯長過會兒會過來,她會帶你四處轉轉的。”末了又不忘補充道:“小心著涼。”
白敏中點點頭,便隨部分女眷一道出了門。女眷們各自結伴散去,白敏中則站在門外的走廊里等著譯長。
有一株上了年紀的臘梅樹立在庭院中,似是有很多故事。白敏中望著那株臘梅樹走了神,卻見一位少年走了過來。白敏中眼眸中陡顯驚色,那少年近一半的臉隱藏在金箔面具之下,身形看起來格外像一個人。
她正驚異之余,譯長則恰好急忙忙趕到。譯長一瞧她額上的傷,嚇了一跳:“昨日急急忙忙跑出去摔倒了嗎?”
白敏中敷衍道:“恩,走太快鞋子又不方便,故而摔了。”
她注意力仍在臘梅樹下的那位少年身上,譯長已是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噢?那位也來西山了么?”
“認識嗎?”白敏中好奇問道。
譯長湊到她耳旁,偷偷摸摸說道:“這位雖是伯親王的兒子,可不受寵呢,為人也很孤僻,小小年紀便總是拒人以千里之外。”
白敏中亦是小聲問:“那為何、戴面具呢?”
譯長仍是貼著她耳朵低聲回道:“聽說約莫是近十歲的時候,自己不小心燙到了,臉上便留了很丑的疤,王妃命人特制了這種金箔面具。似乎也是從那時開始,這位本該是世子的少爺,便漸漸孤僻起來,不愛交際性子也不討喜,故而也無緣世子位了。如今伯親王世子位由誰繼承還未定下,連下人們都自己挑主子巴結,這位是一點機會也沒有了,因此也遭府里人冷落。”
這樣嗎?
聽起來似乎與張諫之并沒有何干系。
這當口,那少年卻轉過了身,正臉望向這邊。白敏中望著那張臉有一瞬走神,為何這張臉有如此強烈的熟悉感?可又有說不出來的不對勁。
那少年踏上了臺階,帶著腳上積雪踏上了走廊木板,從白敏中身邊走過時忽偏頭看了她一眼,白敏中當即愣了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