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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柏居。
夏荷嬤嬤輕輕的走到秦王香域的榻前,小聲的說:“老夫人,玲瓏閣那邊出事了?”
“大半夜的,能出什么事?”秦王香域氣還沒消呢,聽說玲瓏閣出事,一點都不知著急。
夏荷為難的說:“鳳玲瓏說殺人了,看上去不像是小事!”
秦王香域推被而起,急忙說:“真的?”
“要不奴婢先去看看?”夏荷說。
秦王香域思忖了一會兒,淡聲說:“罷了,我們一起去吧!”
她快速起身,連頭發都沒挽,便朝玲瓏閣走去。
同樣趕往玲瓏閣的人,還有譚惜音。
她們與秦王香域夏荷遭遇,譚惜音問安之后,柔聲說:“這么晚了,辛苦婆婆了!”
“先去看看怎么回事?”秦王香域冷聲說完,就朝房間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張管家著急忙慌的領著人,將那五具尸體搬下樓,張管家見到秦王香域,連忙躬身行禮,而后壓低聲音說:“老夫人,大夫人房里死人了!”
“死人了?誰死了?”聽說死人了,譚惜音連忙上前追問,雖然她明明已經看見那五個死人。
張管家眸色深深的看了譚惜音一眼,轉身對秦王香域說:“老夫人,大夫人屋來了五個黑衣殺手,全都死了。”
秦王香域倒退一步,驚魂未定的說:“你說,她殺了五個殺手?”
“這個奴才不知是不是大夫人殺的。”張管家回答。
秦王香域擰眉看著樓上,冷聲說:“你們莊主不在莊里,她身邊又沒有個人保護……除了她自己,還有誰幫助她?”
“婆婆,那她……她會不會有天也殺了我們?”譚惜音柔弱的躲在秦王香域身后。
哼!
疾風吹過,疾風出現。
“老夫人,莊主一直讓屬下在暗中保護大夫人,那些殺手都是屬下殺的,他們想對大夫人不利!”
看見疾風,秦王香域才算冷靜下來,她嘟囔著說:“我就說,就算她鳳玲瓏有通天徹地的本事,兩年時間也不可能變成武林高手。”
“張管家,去請舅老爺派人過來調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竟敢在我逍遙莊行兇。”秦王香域并未上樓看玲瓏,說罷便轉身走了。
譚惜音看了玲瓏閣一眼,又看了秦王香域離開的方向一眼,不知該回去還是該繼續留下來。
玲瓏站在欄桿上,居高臨下的看著譚惜音,剛好譚惜音抬頭,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玲瓏兀自笑了。
看到玲瓏的笑容,譚惜音竟覺得脊柱發麻。
“譚小妾,我現在可是被殺手盯上了,要是譚小妾足夠聰明,就該學學秦老夫人,離這里遠點,除非……”玲瓏沒說完,但是那笑容卻意味深長。
譚惜音聽了玲瓏的話,終于不在虛偽的裝柔弱,她冷冷的看著玲瓏,厲聲說:“鳳玲瓏,你要是將災難帶回逍遙莊,我不會放過你。”
說的好像她有多愛這莊子一樣!
玲瓏聳聳肩說:“說起來,這幾個殺手臨死之前,給我透露了一些有趣的小秘密,等下刑部的人來了,我會好好的同王大人聊聊。”
譚惜音原本離去的步伐,因為玲瓏的話而頓住,不過只是轉瞬的功夫,她又快步離開。
“大夫人這樣嚇唬二夫人真的好么?”
疾風抱著自己的寶劍,似笑非笑的問。
玲瓏也似笑非笑的看著疾風,“疾風小哥哥,你倒是很會邀功,不費一兵一卒,就把這么大的功勞領走了。”
“這功勞屬下可不想要,只是莊主吩咐過,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能讓方晴姑娘暴露出去,要不然殺手該不愛來了。”疾風呲牙笑。
認真說起來,疾風的風格跟玲瓏還挺像!
“你家莊主知道殺手要來?”玲瓏抓住了關鍵,壞笑著看疾風。
疾風抬眼看天,“大夫人喜歡招貓逗狗,玩鷹的人,都有可能被鷹啄了眼睛。”
“好吧,那等一下王大人來了,你可得保護我!”玲瓏一點也不客氣。
疾風嘴角抽了抽,“若是可以,我更希望回去睡覺,我正在長身體,不能熬夜。”
“慢走!”玲瓏打了個哈欠,轉身回屋睡覺去了。
不過,疾風倒也沒敢真的離開,只是每每看到玲瓏左右逢源,談笑間就收拾了逍遙莊里的人,疾風就想跟她較量一下。
結果還不賴!
王琉述來到的時候,已經是子時三刻。
同來的,還有那位炅自楳掌固大人,見到玲瓏,他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玲瓏剛才已經睡著了,被吵醒后,心情很是不快。
見他們來,玲瓏也沒給好臉色。
王琉述圍著那五具尸體轉了一圈后,冷聲問:“人是誰殺的?”
“舅老爺,嚴格說起來,這些人不是誰殺的,他們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幽冥堂的殺手,幽冥堂的殺手被擒獲后,便會催發身體里面的毒藥,他們算是自殺的。”疾風淡聲說。
炅自楳似笑非笑的看著疾風,淡聲說:“小公子的意思是說,這些殺手都被小公子擒獲了是么?”
“你要同我打一架證明一下我的實力么?”疾風生平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覺得他小,質疑他的功夫。
炅自楳尷尬的笑說:“秦莊主身邊的侍衛,自然是人才,在下不過就是想問問細節,結案陳詞需要用。”
“掌固大人最該關心的問題,應該是殺手的動機吧?”就結案,這也太草率了,難怪莊主要給王大人寫列傳。
王琉述拍了炅自楳一記,冷聲說:“趕緊給我調查,這個關系到我大姐的安危。”
“對啊,按理說逍遙莊這樣戒備森嚴的地方,一般的殺手很難悄無聲息的進來,除非……”疾風淡淡的掃了一眼炅自楳,神情似笑非笑。
“你的意思是說,殺手一早就被人藏在逍遙莊了?”秦王香域已經梳妝好,一步步朝他們走來。
疾風躬身行禮,“老夫人,屬下覺得,殺手一定是算準了莊主去了碎葉城,那個買兇的人也很了解莊主的習性,一般他遠行,都會帶上我同力哥,只是他唯一沒算準的是,莊主一早就猜到有人會對大夫人不利,所以命我躲在暗處保護大夫人。”
“來人,去給我查,今天都有哪些可疑的人出現過,再查看看還有誰接觸過外面的人。”秦王香域冷聲下令。
玲瓏斜倚在圓柱上,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院子里面的那些尸體。
看來,有人迫不及待了。
哎呀!
玲瓏伸了個懶腰,淡聲說:“作為受害人,我這次應該沒嫌疑了吧?”
“你就不擔心?”王琉述問。
玲瓏笑了笑說:“王大人這話說得,查案是你們的事情,若是你們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那誰來保護我們這些升斗小民的安全?”
“你倒是會順桿爬!”王琉述素來不喜歡玲瓏,在他看來,秦道非值得更好的達官貴人的女兒,可偏偏被這鳳玲瓏糾纏了一生。
玲瓏自然知道王琉述不喜歡她,可這對她一點影響都沒有。
她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優哉游哉的回房睡覺去了。
半夜時分,玲瓏房間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怕死的玲瓏根本就沒睡死,聽到推門聲,她抓起放在枕邊的簪子,冷聲質問:“是誰?”
“我!”原來是秦道非回來了。
玲瓏摸黑下床,原本想去點蠟燭,卻被人一把握著纖腰,抱著放回床榻上。
“你不是說要去兩天么?”要不是自己在他懷里,一抬頭就能聞到屬于他的味道,玲瓏根本就不敢相信,這人竟是從碎葉城回來了。
秦道非讓玲瓏枕著他的手臂,黑暗中,玲瓏只聽到他低沉的聲音,卻看不見他什么情緒,他說:“我才去了一天,你就出事了,我要是去兩天回來,你墳頭都長草了。”
噗!
“秦道非,老子就算現在馬上死,明天也不至于墳頭長草吧,你不要過分了啊!”原本他連夜趕回來,玲瓏還有一丟丟感動,可一聽到他的話,瞬間就恨不能弄死他。
“那些人有沒有傷著你?”秦道非的聲音,像溫度適宜的溫水,一圈圈的蕩漾在玲瓏耳邊,打在她身上,瞬間那些因為緊張而緊縮的毛孔,全都舒張開,泛起一圈圈的漣漪。
可玲瓏沒有說話。
兩人皆默。
又過了一會兒,玲瓏悶聲問:“你知道有人藏在我身邊,為何一直不說?”
“幽冥堂生門門主甘愿藏在暗處守護你,我求之不得!”秦道非淡笑著說。
呃!
玲瓏嘟囔:“她哪里沒要錢,方才還嚷嚷著要漲價來著!”
“艾菲姑娘,既然殺手來自幽冥堂,那就勞煩姑娘跑一趟,去調查一下,看看到底是誰,這么迫不及待要玲瓏的命。”秦道非沖著房梁上的女子說話。
原來,這位一直守在玲瓏身邊的黑衣女子,竟是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殺手艾菲!
“銀子!”既然秦道非開門見山,那艾菲也沒什么可避諱的了。
秦道非淡聲說:“唐力已經奉上銀子,還請姑娘速去速回!”
一陣衣料破空的聲音后,暗夜歸于平靜。
啊哈!
“我困了!”玲瓏打著哈欠說。
秦道非緊了緊手,柔聲說:“我守著你,睡吧!”
不多時,身邊的玲瓏已然入睡。
“莊主,您一天沒進食了,要不讓請畫兒姑娘去給您弄點吃的吧?”唐力在門外關切的說。
秦道非思忖了一會兒后,淡聲說:“讓畫兒去給你準備吃的吧,不用守在門口。”
“是!”唐力走到隔壁,輕輕的敲了畫兒的房門,小聲說:“畫兒姑娘,我家莊主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煩請……”
“稍等!”畫兒的聲音從屋里傳出來,在夜里顯得格外的溫情。
不多時,畫兒穿戴整齊從房間里出來,她手里握著一個小小的燈籠,唐力順手接過她手里的燈籠,兩人互看一眼,而后各自別開眼,沉默著朝樓下走。
兩人快出玲瓏閣的時候,唐力忽然停下腳步,冷聲說:“出來!”
“哼,大半夜背著老子出去幽會,你們倆眼里還有沒有老子這個丈夫的存在了?”黑暗中,文三的聲音就想蟄伏在陰溝里的毒蛇,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聽到文三的聲音,畫兒便覺得有一股怒火從心底散發出來。
她冷冷的看著文三的方向,厲聲說:“文三,你到底要干嘛?”
“老子要跟你們一起,老子倒是要看看,你這賤人當著老子的面,怎么跟這奸夫茍合!”
文三的話音剛落,風中便傳來清脆的啪啪聲。
文三捂著自己的臉,抬頭看時,唐力卻穩穩的站在畫兒身邊,好似方才出手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這兩耳光是給你的警告,下次你在言語侮辱,落在你身上的,就不是巴掌這么簡單……我與莊主從碎葉城日夜兼程趕回來,一天一夜不曾進食,我只是同畫兒姑娘一起來給莊主弄些食物,今日莊里有殺手,你要是有能力保護畫兒姑娘,那我也不必同行。”
言落,唐力作勢要回去。
“哎呀唐侍衛唐侍衛,我跟你開個玩笑,何必呢。”文山叫住唐力,嬉皮笑臉的說:“那個,.剛好我也餓了,一起去吧!”
唐力眸色沉沉的看了文三一眼,轉身走到前面,卻依舊將燈籠放在畫兒面前,給她照明。
唐力在廚房吃過后,才端了一碗牛肉面給秦道非送去。
“莊主,您還是吃一口吧!”唐力站在門口躬身問。
秦道非心里有事,也沒有睡著,聽到牛肉面的香味,便起身走出外間,淡聲說:“進來吧!”
唐力捧著托盤進門,將面放在秦道非面前。
“天亮后,你去……”秦道非與唐力耳語,最后擰眉,冷聲說:“一定要把那人解決,要達到殺雞儆猴的作用。”
唐力點頭,恭敬的說:“那要不要……”
“不要,現在還不是時候……不過倒是可以散播出去,說王順已經進京了。”秦道非冷笑著說。
“是!”唐力點頭,躬身退了出去。
下樓后,唐力在樓下駐足了片刻后,朝文三住的小屋走去。
不多時,文三屋里傳來一陣慘叫。
當他起身來時,屋里卻什么都沒有,甚至連門窗都沒有一點動靜,仿佛剛才他遭遇的一切,只是他的夢魘。
“奶奶的,真是邪了門了!”文三抓了抓頭發,卻摸到自己頭上有一處光禿禿的地方,嚇得他雙手在頭上反復的摸,雖然沒燈光,可是那觸感卻讓他絕望。
“鬼……鬼……鬼剃頭!”文三撲到桌案上去,想拿火折子點亮蠟燭,可每次他要點亮時,就有一股陰風吹過,吹熄了火種。
如此反復幾次之后,文三直接就嚇尿了。
啊啊啊啊!
他驚天動地的聲音從玲瓏閣傳出去很遠,秦道非淡定的吃著碗里的面條,當沒聽到。
翌日清晨。
玲瓏被秦道非從床榻上撈起來,她沒睡夠,就軟巴巴的倒在他懷里,繼續打盹。
畫兒幫秦道非擰了巾帕,給玲瓏擦完臉后,秦道非任由玲瓏掛在他身上,帶她出門去了。
清晨新鮮的空氣拂過臉頰,玲瓏總算睜開睡意朦朧的眼睛,“要帶我去哪里?”
“把你賣了!”秦道非淡笑著說。
玲瓏嘟囔,“記得分我一半!”
“鳳玲瓏,你……”秦道非真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莊主早,大小姐早!”文三昨夜受驚過度,耷拉著頭跟兩人問好。
玲瓏抬眼看了他一眼,噗嗤一聲就笑出來了。
“文三,你這是怎么了?”看著文三雜亂的頭發,還有裸露在空氣中的頭皮,玲瓏很不厚道的笑了。
文三苦哈哈的說:“大小姐,我被鬼剃頭了。”
“好樣的!”玲瓏暗自說完,又瞇著眼笑著說:“瞎說,我的玲瓏閣怎么可能有鬼?”
“真的有鬼,我點了一夜的蠟燭,都沒有點燃。”文三用驚懼的眼神看了一眼那個小屋,走過來想抓玲瓏的手腕,卻被秦道非一個眼神喝退。
“大小姐,您就讓我跟畫兒住一起吧,那里真的有鬼!”文三祈求。
畫兒咬著牙,紅著眼眶看著玲瓏。
“那可不行,我不時要同畫兒睡的,你去了我多不方便啊?”玲瓏這才是當之無愧的大言不慚。
秦道非掐著玲瓏的纖腰,給予無聲的警告。
文三漲紅著臉,進退兩難。
“你放心,有秦莊主在,以后只要你乖乖的,再兇狠的鬼都不敢來找你,去干活吧!”言落,玲瓏招呼畫兒跟上。
走出去一段后,玲瓏慵懶的睨了秦道非一眼,淡聲說:“秦莊主,唐侍衛昨晚上睡得可還好?”
“心情大抵是不錯的。”秦道非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似有似無的瞟了瞟畫兒。
畫兒無言低頭,表示自己一點都聽不懂。
“喂,我家畫兒雖然好看,但是你也別用禽獸的眼神看著她好么?”玲瓏扯秦道非的腰帶。
秦道非就看著她素白的小手在他腰上撩撥,撩得他咬著牙,吞著血,只想回房醬醬釀釀一番,弄死她才好。
“鳳玲瓏,還想不想出門了?”秦道非斜睨著問她。
玲瓏已經看透了秦道非故作冷漠背后的禽獸行為,防備的圈著畫兒的手說:“雖然我不知道你要把我賣去哪里,但我還是決定跟你去赴湯蹈火。”
很好!
“那就閉嘴,要不然……”秦道非把玲瓏扯過來,摟在懷里,彎腰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我不僅僅會讓你赴湯蹈火,還會翻云覆雨,紅被翻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