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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遵公主吩咐。”軍尉揖過,轉對蘇秦拱手,“蘇先生,請!”
姬雨拿上錦囊,急急走進靖安宮,見眾人已經散去,顯王也不在了。姬雨走至王后榻前,叩拜道:“雨兒叩見母后。”
“雨兒,來,坐這兒。”
姬雨起身,坐于榻沿,問道:“母后,父王呢?”
“唉,方才有人揭榜,你父王滿心高興,以為來了仙醫,不想來人是個呆子。你父王一時氣悶,自回書房去了。”
“方才雨兒路遇那個呆子,他拿出一只錦囊,要雨兒呈與母后。”
王后不無驚喜:“錦囊?在哪兒?”
姬雨掏出錦囊,雙手呈與王后。王后拆開,里面現出一塊絲絹。王后展開絲絹,打眼一看,臉上一陣驚喜。又看一時,喜色漸漸攏起,輕嘆一聲,將絲絹緩緩收起,閉目沉思。不知過有多久,王后終于抬起頭來,不無慈愛地望向姬雨。
姬雨的大眼一直眨也不眨地緊盯王后,見她一會兒喜,一會兒憂,卻不知絹上所寫何事,心頭大急,見王后這樣望她,小聲問道:“母后,絹上寫什么了?”
王后將絲絹緩緩納入袖中,微微一笑:“沒什么。是鬼谷先生,他對母后說了治病的偏方兒。”
姬雨不無驚喜:“哦,是何偏方兒?”
“是個好方兒。”王后岔開話題,“雨兒,母后有話問你。”
“母后請講。”
“雨兒,今日看來,秦公此番的確是誠心聘你為太子妃的,你對母后說句實話,你——你愿嫁與秦國太子嗎?”
姬雨脫口而出:“雨兒誓死不從!”
王后一臉平靜地望著女兒:“連秦國的太子妃你也不想,那你想做什么?”
“雨兒只想陪伴母后,治愈母后之病!”
王后慈愛地笑了,捉住她的小手:“傻孩子,你總不能一輩子伺候母后吧。母后問你,假設百年之后,母后崩天,你——又該如何?”
“雨兒愿隨鬼谷先生進山修道!”
王后贊道:“嗯,雨兒比母后有主見多了!聽說你又去拜見先生了?”
“嗯!”姬雨點點頭,驚異地望著王后,“咦,母后怎知此事?”
“還不是你說的?”王后撲哧笑道,“若是沒有見他,你怎知先生住在城東軒轅廟中?”
姬雨亦笑起來:“雨兒聽了母后之言,不信先生真有那么神,就去請他解字。”
“哦?請他解了什么字?”
姬雨摸出胸中的玉蟬兒:“就是這只玉蟬兒。”
“先生怎么解?”
“先生說,此蟬生于土,附于木,可得大自在于林。”
“那——雨兒可否打算遠離塵囂,去得大自在呢?”
“嗯嗯,”姬雨連連點頭,有頃,忽又將頭埋于王后懷中,哽咽起來,“可——雨兒舍不下母后!”
王后將姬雨緊緊摟在懷里:“傻孩子,母后也舍不下雨兒啊。”
“母后,”姬雨陡然抬起頭來,不無堅定地凝視王后,“您……您也進山吧。雨兒看得出來,先生對母后甚是器重,先生此來,為的也必是接母后進山。您若同去,先生不知會有多高興呢。”
王后思忖有頃,點頭道:“嗯,雨兒,你要真的這么想,就去準備行囊,待明晚人定,母后與你一道前往軒轅廟,投奔先生去。”
“真的?”姬雨不可置信地望著王后。
王后再次點頭。
姬雨喜極而泣,將頭深深埋于王后懷里,呢喃道:“母后,母后——”有頃,猛然起身,“母后,雨兒這就收拾行囊去。”拔腿即朝宮外走去。
“雨兒——”王后輕叫一聲。
姬雨頓住腳步,回過頭來:“母后有何吩咐?”
“去吧。”王后擺了擺手,“另外,可告訴你父王,就說母后說的,放走那個年輕人。”
“雨兒遵旨。”
第二章逢大悲,蘇秦張儀義結金蘭
蘇秦出走后再無音訊。
蘇虎起初并未放在心上,因為蘇秦經常出走,往往過不了幾日,頂多也就十天半月,也就回來了。誰想此番連候二十余日,仍是蹤影皆無。
蘇虎著急起來,再使蘇代去王城找尋。蘇代心中有數,直奔洛陽東郊軒轅廟,卻只看到鬼谷子與童子。蘇代又在洛陽訪查數日,又壯起膽子闖了天子太學,仍是一無所獲。
蘇代無奈,只好將實情稟過蘇虎。蘇虎悶頭思想半日,吩咐蘇姚氏再去抓來雞鴨,一手提了,趕往麻姑家,托麻姑務必為蘇秦尋個婆娘。
麻姑自從心里窩下此事,也就每日里奔忙,只要聽說哪家有姑娘待字閨中,必去敲門。沒過多久,周圍十里八村竟是被她串訪一遍。唯一的麻煩在于蘇秦名聲極大,無論誰家,麻姑一提蘇秦二字,對方劈頭就是一句,“可是那個倒背木劍的老二?”麻姑無言以對,只能點頭稱是,緊接著,對方三言兩語,就將話頭堵死,連茶水也不給她喝。
做媒做到這個份上,任誰也是窩火。偏巧麻姑生就一股不服輸的倔脾氣,越是難做之事,越是上勁。眼見蘇秦之事兒越來越鬧心,麻姑非但沒有絲毫退縮,反倒較起勁兒來。聽聞龍口村里尚有幾家姑娘待字閨中,麻姑就又動起心思。這日晨起,麻姑起了個大早,沿伊水東堤向南走去,直走二十余里,方到伊闕。龍口村就在闕下。
麻姑趕到闕下,從村子東頭一直串到村子西頭,凡有姑娘之家,她皆去串訪,又是拉家常,又是說好話,忙活到天色向晚,憑她一張鐵嘴,竟未說動一家。
麻姑掛著一臉干笑走出最后一家柴扉,陰著臉走向村東的伊水河堤。快到河堤上時,麻姑看到附近有個土墩,也是累了,一屁股坐上去,取出別在腰后的芭蕉扇,撲扇幾下,長嘆一聲:“唉,又是白忙一日!”
話音剛落,眼前陡然一亮,一位姑娘出現在河堤上。麻姑仔細望去,姑娘的品相倒是端正,唯有腿腳不便,左腳甚跛,走路一搖一晃,動作夸張。姑娘右手提了只洗衣桶,一拐一拐地越過河堤,沿路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