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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氏雖然聽了自家夫君說了如箏的改變,但心里那根刺還是沒能完全拔除,只是淡淡地笑著:“好,你們舅甥好好聊聊,我去看看侯爺的藥。”
如箏福身送了謝氏出去,看她好像還是不認可自己,不由得有點挫敗,琳瑯上前拉住她的手:“我娘就是那個脾氣,你別怪,等你常來熟悉了,她能疼你疼到你煩,快過來坐”
聽了她的話,如箏笑著走到崔侯床邊圓凳坐下:“前日聽表姐說舅舅這幾日身子又不爽,不知……”
崔衍笑著又坐直了些:“無妨,老毛病,養養就好。”
如箏趕緊從床尾拿了個大迎枕給他墊上:“舅舅一定要多保重身體,不要事事操勞,舅舅不但是侯府的根本,也是舅母表哥表姐唯一的倚仗……如今,也是我和柏兒唯一的倚仗了。”說著忍不住就要落淚,又趕緊咬牙忍了。
崔侯愛憐地拍拍她頭:“舅舅省得,你放心。”
崔侯一句話,便平復了如箏忐忑的心,她笑著點點頭:“舅舅說了,箏兒沒什么不放心的。”
崔侯笑著點點頭,又到:“怎么這個時候來了?”
如箏這才想起正事,略微縮了一下:“我父親他們進宮了,我偷著出來的。”
崔侯眉毛一挑:“怎么,他還不許你來我這里?”
如箏看他要發怒,趕緊擺擺手:“不是,老太君說了,只要我想來隨時都可以回了她老人家過來,只是……今日好不容易有機會偷溜,我不想占一次出府的機會。”說著她吐吐舌頭,把崔侯和琳瑯逗得忍俊不禁。
如箏也笑了:“而且這次來,箏兒還想求舅舅一件事……”她還沒說完,就聽見堂屋一陣腳步聲,一個清朗爽快的聲音響起:“我聽說箏兒來了,在里間了么?”腳步停在屋外:“父親,我來了。”
崔侯咳嗽一聲道:“進來。”
門簾一挑,崔明軒明朗的笑臉出現在門口:“喲,小箏兒,今兒是特特來趕我家晚飯的么?”
如箏笑著斜他一眼:“表哥你不損人就不舒服么?”說完,兩人相視而笑。
崔侯看著一屋子小兒女融融恰恰,心里開懷,身體都似好了很多:“行了,別貧嘴了,明軒也坐下,你表妹有事情說。”
崔明軒搬了個小杌子坐下,如箏重新起身見了禮,說到:“此次箏兒來,除了看舅舅舅母表哥表姐之外,還有一事相求。”說著她拿過剛剛放在一旁的小箱子打開:
“這是我除去日常用度的存項,想求舅舅和表哥出面幫我盤一爿小鋪子,不需大,也不要好地段,只要能帶個小倉庫即可。”
聽了她的話,崔明軒笑到:“你這鋪面要的可真奇怪,也不要大小,也不要位置,反倒在意倉庫?”
如箏笑著嘆了口氣:“表哥別心急,我下面就要說了。”她合上箱子放在一邊:“我想要開這么個小鋪子,是因為聽說現在東夷貨物賣的很好,想要專營東夷貨物,而東夷遙遠,運輸不便,一次進貨便要盡量多買,所以才要有個倉庫。”
聽了她的話,崔明軒笑到:“還真是小姑娘心思,那東夷貨物賣的是好,但畢竟不是什么新鮮物件,也不是日常必用的東西,哪有專營東夷貨物的?都是首飾店雜貨店搭配著賣,你這又不要好位置,還要專營東夷貨物,還能不賠錢么?”
如箏點點頭,看著崔侯:“舅舅,表哥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我要開東夷鋪子是有自己原因的,我知道東夷貨物近期便要大漲,怎么知道的,您不要問我,我也不能說,但如果舅舅信我,便幫箏兒這個忙,而且箏兒還要勸舅舅,如有閑錢也進上一船東夷貨物,反正一時半會兒也放不壞,如果舅舅不信我,以為我是小孩子胡說,那我也沒別人能倚仗了……”說完,便咬著唇緊張地看著崔侯。
崔衍思索了一會兒,笑到:“不過是個小鋪子,箏兒你想開我就讓你大表哥去幫你辦,定不叫你為難,專營什么都好,若是賺了,也算是你一份嫁妝,若是賠了,便算舅舅的,有什么大不了。”
聽了他的話,如箏愣了愣,眼淚便落了下來,伏在他手邊哽咽到:“還是舅舅疼我,我定不讓舅舅失望。”
崔侯看她說的懇切,嘆道:“傻孩子,還至于這樣,別哭了,這事情就交給你大表哥了,貨物的事情,既然要幫你進貨,我們也不妨隨便進一點,到時候好的先緊著你挑,既然要開,就要開的像樣子才是啊。”說著,摸摸她頭,長嘆一聲:“你這性子,和阿衡真像,想做的,不論難易便一定要辦到……這樣的性子若是男兒……只可惜……”
如箏抬起頭,擦擦淚:“舅舅放心,雖如箏不是男兒,也不學小女兒嬌氣無知,如今很多事我都懂了,我也要好好籌謀起來,才能保我和柏兒一世安穩,將來也好孝敬舅舅舅母。”
崔侯笑著點點頭:“好,此事便交給你大表哥,等辦好了我們再通知你。”
如箏心滿意足地笑笑,跳下床捧著箱子遞給崔明軒:“那便有勞表兄了。”
崔明軒看了看她,軒眉一揚,壞笑到:“怎的,全部身家就都交給我了,不怕我給你都賠進去?”
他雖然是說笑話,卻觸動了如箏的心事,當下正色到:“如今箏兒能信任的,除了府里的祖母,就是舅家,莫說是小小私房,即使是所有身家交給大表哥,我也盡放心的,表哥不要在意,若是賠了,只能說是運氣不佳,不過表哥信我,絕對不會賠的!”說著便深深福下:“只是,要辛苦表哥了。”
崔明軒見她說著說著激動起來,趕緊起身將她扶起:“不過是逗一逗你,哪至于就這樣……”他嘆了口氣:“你也是不易,罷了,都交給我吧,必不讓你吃虧就是了。”
如箏這才燦然一笑:“嗯。”
說了正事,又和舅舅聊了一會兒,如箏眼見天已經全黑了,便婉拒了舅舅留飯的好意,帶著浣紗夏魚悄悄回了定遠侯府。
馬車一直走到內院角門邊,如箏下車帶了兜帽,也不打燈籠,悄悄返回了沁園。
一進屋,崔媽媽便念著佛迎上來:“我的小祖宗,撂下一句話就跑出去,這么晚才回來,這是去哪兒了啊?!”
如箏笑著拍拍她手:“奶娘莫急,等我慢慢給你說。”又看了看里屋:“沒人來找我吧?”
崔媽媽似終于放下心,嘆了口氣:“還好,小姐一走我就叫秋雁裹了被子在里屋裝睡,只是傍晚時候四小姐來了一次,我說小姐累了睡下了,她便走了,其它沒人來。”
如箏笑到:“她定是怕我心里別扭,來陪我說話兒的。”說著沖夏魚到:“你去把今天下午新作的茯苓糕撿一匣子給四小姐送去,就說我沒事,讓她別掛念,明日再來說話兒。”
見夏魚應著下去了,如箏才脫了斗篷,坐下端了杯茶,笑到:“我到舅舅家去了。”
崔媽媽聽了,先是一愣,又微笑著嘆息:“奴婢原不敢說的,小姐您以前真的是錯怪舅老爺了。”
如箏點點頭,正色到:“是,我現在都明白了,舅舅他們是真心疼我和如柏,所以今日我去就是為了探探舅舅的病情,再者也請大表哥幫我辦了件事情……”
接著,如箏便將開鋪子的事和崔媽媽細細說了,崔媽媽也是憂慮東夷貨物銷路,卻也沒有出言勸阻如箏。
忙了一晚上,如箏甜甜的睡了,重生以來,第一次有了踏實的感覺。
18籌謀(下)
第二天清晨,如箏還如往常一樣早早收拾了動身前往慈園,路過回廊時,看到如書已經等在那里了。
如書上前和如箏見了禮,便神秘地笑笑:“大姐姐,昨晚睡得可好?”
如箏不解其意,笑到:“不錯,怎么了?”
如書沖丫鬟使了個眼色,拉了她的手自在前面走著,看丫鬟們會意遠遠跟了,才笑著開口:“昨兒靜園鬧了半宿,大姐姐真是好睡,竟然一點都沒聽見。”
如箏心里一凜,臉上卻還是淺笑著:“我的沁園離得遠嘛,到底是怎么了?”
如書笑到:“父親他們從宮里回府的時候,如婳坐的車軸斷了,她磕了頭,昨兒回來本就晚,又請大夫鬧騰了半宿,如今靜養著呢,據說連老太君的慈園都亮了半宿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