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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師傅從來不在乎世人對他的看法,可是自從有了你之后,就開始變得小心眼了。他說你是他的寶貝女兒,說什么也不能讓你去婆家受氣,所以再三交待我,不許再帶著你驗尸,等把你的尸毒解了,就給你找戶好人家,嫁了。”
“師兄……”提到嫁人,連翹不禁臉紅。她坐直身體,萬分嬌羞,臉頰泛紅,聲音也變得綿軟細柔,“爹就會打趣我!”
“師傅是心疼你。”
“那師兄你心疼我嗎?”
許懷澤一怔,點點頭,算是回答。
“師兄,我想……給她收尸……她不但死無全尸,就連衣裳都被禿鷲給啄破,裸著身子在外面……我們既然遇見了,就該給她換身衣裳保全女兒家的體面……”連翹趁機提出要求。
望著連翹快要溢出水來的眸子,許懷澤無法拒絕。
連翹見他應允,立刻從軟枕下面拿出畫塵離的衣裳,她將一些防蛇鼠蟲蟻的藥粉灑在上面,又加了兩份毒粉,將那衣裳的絲帶弄得半干不濕的,拎在手上,要許懷澤再帶她上去。
這次他們身上有毒粉氣味,禿鷲不敢靠近。連翹用畫塵離的衣裳將那破敗不堪的尸體包裹好,再用絲帶綁緊,跪在身旁默念了一段經文之后,這才與許懷澤離開。
“師妹,為何不帶她下來埋葬?”許懷澤問她。
“既然她是枉死,若埋在下面怕有人誤打誤撞給挖了出來,反而不得安寧。放在巖石上面,有毒粉保護,禿鷲不敢靠近,常人也上不去,倒也安全?!边B翹把玩著從尸首上取下的珍珠金釵,淡淡說道:“疆北不產珍珠,這釵子想必貴得很,能戴得起這珠釵之人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如若能遇上她的家人,將此物交還,也是件善事?!?
許懷澤摟著她的肩膀,無聲安慰。連翹也只是消沉了一會,便重新振作起來。他們是仵作,長年與死尸為伴,如果死一個他們就要傷心一天,那便再無快樂可談。
這些年來,連翹懂得惜福惜人及時行樂,她自我調節得很好,并不需要別人太過于為她擔心。
許懷澤將那珍珠金釵放進一個木匣里,把軟枕墊在連翹的腰后,讓她半靠在那里休息。
“師妹何時留了這樣一套衣裳?”許懷澤忽然不想這么快離開這里,索性與連翹并排靠著,一邊翻著醫書,一邊佯裝無心閑聊。
連翹正玩著自己在雞鳴村與王英繡的小口袋,聽到許懷澤的問話,漫不經心的回答:“上回他救我,衣裳留在了陳婆家。陳婆洗好叫我還他,我忘了,便放在了馬車上?!?
“你拿去裹尸體了,以后拿什么還他?”許懷澤莫名的歡喜,醫書翻得嘩嘩響。
“若是再碰到,告訴他一聲就是了。做了善事,也算是幫他積了德。”連翹將手中的小口袋來回翻看了幾遍之后,皺眉,隨手扔到一邊。
許懷澤見狀,又撿了回來:“這是……麻雀……野鴨……鵝嗎?”
連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當她聽到許懷澤說是鵝時,快要哭了:“這是小英教我繡的鴛鴦!”
“哦,是師兄眼拙,不識得鴛鴦?!痹S懷澤訕訕笑著,將那小口袋往懷里揣。
連翹卻一把搶了過來,不滿意地說:“本來是繡著想裝鼻煙壺的,可是越看越難看,師兄還收著做什么?”
“等你問畫塵離討回鼻煙壺之后裝啊?!痹S懷澤淡淡笑著:“師妹這么多年還未曾送過師兄什么東西,不如……將這袋子許了師兄吧。”
“當真要?”